
吃晚飯的時候,薑海林還沒回來,於芬跟薑錦程說,“你出去找找你爸,喊他回來吃飯。”
薑錦程一臉不情願的說,“媽,我爸他又不是小孩子,餓不到他的。”
他爸出去的時候正在氣頭上,他怕到牌桌上找人,他爸會打他的。
要知道,他爸發起神經來,是不分場合的,上次他去叫他爸吃飯,他爸就當場就狠狠的甩了他一個巴掌。
罵他是背時鬼,要不是他過來了,自己也不會輸,都是他害的,一路人罵罵咧咧的。
所以,他有些害怕去叫他爸吃飯了,怕被打,更怕丟人。
於芬一巴掌拍在薑錦程的腦袋上,“叫你去你就去,哪那麼多的廢話。”
薑錦程揉了揉腦袋,隻好拿了手電筒,硬著頭皮娶找薑海林。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薑海林回來了,他鬆了一口氣,叫了一句,“爸,你回來了啊!”
隨即,薑錦程又轉頭朝屋裏喊了一句,“媽,我爸回來了。”
“嗯。”薑海林應了一聲。
於芬解下身上的圍裙,迎了上去,接過薑海林手裏的酒,“飯都做好了,快去洗手吃飯吧!”
薑海林看了薑黎一眼,她正低頭看著什麼,從鼻腔裏哼了一聲,轉頭就去院子裏洗手了。
吃飯的時候,薑海林走過來,看著一桌子的好菜,氣得摔了筷子,“怎麼?薑黎一回來,這日子就不過了是不是?”
“炒這麼多菜,是吃完這頓飯,一家人都要一起去街上乞討嘛?”
從集市上回來到現在,他心裏就堵著一口氣,一直不上不下的,再不發泄,他就要被憋死了。
他又不敢拿薑黎出氣,就隻能拿菜說事了,要是不出了這口氣,他今晚會睡不著的。
於芬給薑海林盛了一碗雞湯,解釋道,“今天沈家要來接薇薇,我就想著要留人家吃一餐飯,所以就做得有點兒多。”
“孩他爸,你不要什麼事都扯到黎黎身上,這孩子剛從別人家回來,你還是對她好點吧!”
她覺得黎黎以前,肯定受了很多的苦,所以才會遇事這麼冷靜。
所以,他們一家要對薑黎好點,以前薇薇有的,薑黎也一定要有,不然對薑黎來說不公平。
薑海林冷哼一聲道,“人家那麼有錢,能看得上我們家的那點破東西?少給自己找借口了。”
“你個敗家娘們,就喜歡折騰些有的沒的,這個家遲早要給你折騰完了。”
見於芬低頭的懦弱樣兒,他胸口的氣總算是順了一些,順手拿了另一雙幹淨的筷子,坐下來開始大口吃肉了。
薑黎瞥了薑海林一眼,本來想站起來跟他說道說道的,卻被於芬拉住了手。
她小聲對薑黎說,“黎黎,算了,你爸他就是這個脾氣,別跟他一般見識。”
看了一眼懦弱了半輩子的親媽,薑黎在心裏歎氣,難怪薑海林能肆無忌憚的欺負他們。
原來是因為親媽懦弱,喜歡做和事佬,她的孩子們拿她沒辦法,就隻能選擇妥協了。
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
晚上躺在床上,薑黎盯著頭頂上那顆十幾瓦電燈泡,怎麼都睡不著。
被子是剛曬過的,有一股陽光的味道,被套也是剛換過的。
很暖和,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躺著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著。
這時候,她想起了周衍之,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有沒有睡覺。
以前她睡不著的時候,都是給他打電話,他負責把她哄睡著的。
她從枕頭下摸出了手機,找到周衍之的號碼,剛要撥出去,才意識到他們之間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現在好像,已經沒有身份再去打擾人家了。
她剛放下手機,就有電話打了過來,是周衍之打過來的。
這......
她接了起來,那頭便傳來周衍之低沉的聲音,“在鄉下怎麼樣,還習慣嘛?”
薑黎被問得鼻子有些酸澀,“還好。”
其實是不太好,隻是不想讓周衍之擔心,所以才撒了謊。
從她回來到現在,一直都是麻煩不斷,並且家裏還有個大麻煩,她能好嘛?
但她向來都是報喜不報憂的,也並沒有跟別人抱怨的習慣。
所以,不管她過得好不好,她都會說還好。
那邊傳來周衍之翻閱文件的聲音,“我聽說鄉下物資缺乏,你有沒有什麼想要買的東西,我給你郵寄過去。”
她現在不僅鼻子酸澀,眼睛也酸脹得厲害,心裏湧上了一股委屈。
原來還有人惦記,她在鄉下會缺什麼東西。
她麵對所有的惡意,都能百毒不侵,唯獨麵對善意,她真的很容易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