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墓園回來的路上,許詩禮開車開得飛快。
她一隻手把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撥通了電話,語氣冷硬:
“李秘書,把尚婷的所有病曆和近期治療情況發給我,現在就要。”
電話那頭似乎有些遲疑:“許總,尚小姐她......”
“她什麼她?聽不懂話嗎?”
“我要她主治醫生的聯係方式、病房號、用藥清單,還有下周手術的具體安排,全部發過來!”
“是、是,馬上發。”
掛斷電話不到兩分鐘,手機“叮叮”響了好幾聲。
許詩禮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她把車停在路邊,迅速翻看著那些文件,手指在屏幕上滑動得飛快。
“尿毒症晚期......每周三次透析......下周二的配型手術......”
她低聲念著,眼神越來越冷。“尚勤,你倒是挺能忍啊,為了躲我,連親妹妹的死活都不顧了?”
我飄在副駕駛座上,看著她這副模樣,隻覺得心臟的位置一陣陣發空。
我對著空氣喃喃:“許詩禮,尚婷已經死了,你查這些有什麼用?”
可她聽不到。
甚至為了逼迫我出現,直接將電話打到了醫院。
“對,就是尚婷,住在你們腎內科37床。”
“把她的藥停了,所有治療都暫停。等她哥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時候再恢複。”
然而,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麼,許詩禮的眉頭突然皺緊。
“什麼?!你說清楚點。”
她收起眼底的狠厲,坐直了身體。
“去世?什麼時候的事?”
電話裏隱約傳來醫生的解釋聲,斷斷續續的,我聽不真切。
但許詩禮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
“上個月?怎麼可能!我半個月前才查過她的住院記錄,她明明還在等配型!”
醫生似乎又說了幾句。
許詩禮突然冷笑一聲:
“病情突然惡化?這麼巧?我這邊剛要找尚勤,他妹妹就‘剛好’死了?”
“行,我知道了。”
她掛了電話,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眼神陰鷙得嚇人。
幾秒後,她猛地踩下油門,咬牙切齒道。
“裝,繼續裝。尚勤,你以為讓你妹妹假死就能騙過我?你做夢!”
我看著她一路飆車往中心醫院趕。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就像我和她之間那些稀薄的溫情,早就被甩得不見蹤影。
半小時後,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衝進腎內科住院部,徑直走向護士站。
“尚婷在哪個病房?帶我去見她。”
值班護士被她嚇得一愣:
“尚、尚婷?她上個月已經出院了......”
“出院?”許詩禮一把抓住護士的手臂,“是出院還是死了?你們剛才電話裏可不是這麼說的!”
“女士您冷靜點......”護士疼得皺眉,“尚婷患者確實已經去世了,我們之前電話裏跟您解釋過,是病情突然惡化導致的多器官衰竭......”
“我不信!”許詩禮猛地甩開她,“帶我去看死亡證明!看病曆!現在!”
她的聲音太大,引得幾個病人和家屬探頭張望。
護士沒辦法,隻好叫來值班醫生。
醫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著許詩禮這副架勢,眉頭緊鎖:
“這位家屬,尚婷患者確實已經病逝了。死亡證明我們開給了她哥哥,不過......”
他頓了頓,看了眼許詩禮:
“您是她什麼人?這些涉及患者隱私,我們不能隨意出示。”
“我是她嫂子!”
許詩禮脫口而出,說完自己都頓了一下。
嫂子。
這個詞從梁文回來後,她就再也沒承認過。
醫生打量著她,似乎有些懷疑,但還是轉身進了辦公室。
幾分鐘後,他拿著一份病曆複印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