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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火葬場初現

夜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鎮西將軍府的西跨院裏,酒氣衝天。

陸承宇癱坐在紅木圈椅上,手裏拎著個白玉酒壺,仰頭猛灌了一口。

屋門被砰地一聲推開,明慧縣主帶著滿身珠翠的叮當聲闖了進來。

她瞧見滿地狼藉,嫌惡地掩住口鼻,聲音尖銳:“陸承宇,你看看你現在這副爛泥扶不牆的樣子!成親才幾天,你就整日借酒消愁,給誰看呢?”

陸承宇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明慧縣主生得確實美,可那雙眼睛裏永遠盛著高傲和刻薄。

他腦子裏控製不住地浮現出青禾的臉。青禾總是低著頭,溫順得像隻貓,說話聲音細細軟軟,從來不會這樣咄咄逼人。

“你懂什麼?”陸承宇冷笑,舌頭有些發大,“這麼好的丫頭,你說給就,你除了會發脾氣,還能做什麼?”

明慧縣主妝容精致的臉氣得有些歪斜:“你拿本宮跟那個賤婢比?陸承宇,你腦子被驢踢了?她如今躲在你大哥的院子裏,你連見一麵的資格都沒有。”

他猛地站起身,酒壺重重砸在桌上,酒水四濺:“那本來是我的丫鬟!要不是你非要弄死她,她怎麼會去聽風苑?”

明慧縣主被他額頭跳動的青筋嚇了一跳,後退半步,語氣依舊強硬:“本宮的奴才,手腳不幹淨,本宮教訓,那就是天經地義之事!”

“夠了!”

陸承宇吼了一聲,推開她踉蹌著往外走。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後悔。

後悔那天在假山後頭不該那麼急色,後悔在縣主構陷她的時候沒有站出來護著。

人走了,但是這心裏莫名其妙空落落的,於是隻好先借酒澆愁了。

更重要的是,他的病還沒好。沒有青禾的秘藥,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抬不起頭做人。

第二天午後,青禾正拎著個竹籃子,在聽風苑的後廚門口摘菜。

青禾在這裏待了幾天,麵色反倒紅潤了一些。

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布裙,頭發隻用一根銀簪子挽著,側臉清麗,透著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勁兒。

陸承宇躲在門後,看得眼珠子發直。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青禾生得這麼勾人?

他趁著巡邏的護衛換崗,溜進院子,幾步竄到青禾跟前。

“青禾。”陸承宇壓低聲音叫道。

青禾手裏的爛菜葉子吧嗒掉在地上。

她站起身,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聲音冷得像冰:“二公子,這兒是太傅大人的院子,您走錯地方了。”

陸承宇瞧見她這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樣子,心裏更不是滋味。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精致的瓷瓶,往前遞了遞:“這是我特意從外頭重金買回來的雪膚膏,治傷最靈驗。你......你那天受了委屈,我心裏一直惦記著。”

青禾沒接,隻是淡淡地看著他:“奴婢的傷已經好了,不勞二公子費心。”

“青禾,我知道你恨我。”陸承宇急了,上前一步想抓她的手,“那日也是我糊塗,他必定是因為我才遷怒於你,放心,隻要你肯回來,我一定給你名分,讓你做側室,再不讓人欺負你。”

青禾隻覺得惡心。這個男人所謂的深情,不過是建立在自私和貪婪之上。

他需要她的藥,更不甘心屬於他的東西被大哥占了。

“二公子慎言。”青禾往後退了退,後背抵在冰涼的磚牆上,“奴婢現在是太傅大人的人,生殺予奪,全憑大人做主。名分這種東西,奴婢命薄,受不起。”

“大哥他根本不會在乎你!”陸承宇咬著牙,眼底全是嫉妒,“他是什麼樣的人?冷血無情,殺人不眨眼。你在他身邊,就像在老虎嘴邊睡覺,遲早會被吞得骨頭都不剩!你跟著我,起碼我能疼你。”

青禾嘴角扯起一個弧度,那笑意沒到眼底:“二公子的疼愛,奴婢實在消受不起。”

陸承宇被噎得說不出話,他看著青禾那雙清亮得過分的眼睛,突然覺得眼前的女子變得好陌生。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沒救你?”陸承宇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幾分祈求,“我那時候也是沒辦法,我要是跟縣主鬧翻了,咱們倆都沒好果子吃。青禾,你最懂事了,你幫幫我,那藥......你手裏還有沒有藥?”

果然,還是為了藥。

青禾心底冷笑,麵上卻是一副驚恐的樣子:“公子在說什麼?什麼藥?奴婢聽不懂。奴婢以前是為了哄公子開心,才胡亂弄些香丸子,哪裏懂什麼靈丹妙藥?”

“你騙我!”陸承宇低吼,伸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那天我明明有感覺了!那藥肯定有用!你是不是把藥給了大哥?是不是!”

陸承宇現在的樣子活像個瘋子,雙眼布滿血絲,呼吸粗重,酒氣混著汗臭味直往青禾鼻子裏鑽。

“放開她。”

一道低沉冷肅的聲音從長廊盡頭傳來。

陸承宇渾身一僵,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抓著青禾的手不自覺地鬆了。

陸景淵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裏。

青禾立刻低頭行禮:“見過大人。”

陸景淵走到兩人跟前,目光在青禾微紅的肩膀上掃過,眼神暗了暗。

他看向陸承宇,聲音聽不出喜怒:“二弟,我這聽風苑,什麼時候成了你散心的地方了?”

陸承宇在陸景淵麵前向來像隻耗子見了貓。他縮著脖子,勉強擠出一個笑:“大......大哥。我就是路過,想起青禾以前伺候得還算順手,過來問問她習不習慣。”

“習慣。”陸景淵語調平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在我這兒,好得很。不勞二弟操心。”

陸承宇尷尬地搓著手,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往青禾身上飄。那種本該屬於自己的寶貝被旁人占為己有的挫敗感,讓他抓心撓肝地難受。

“既然看過了,就回去吧。”陸景淵側過身,做了個送客的姿勢。

陸承宇咬了咬牙,自知今天討不到便宜,隻能恨恨地瞪了青禾一眼,轉身灰溜溜地走了。

院子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青禾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心跳得飛快。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陸景淵盯著她,深邃的瞳孔裏倒映著她略顯慌亂的臉。

他的指尖有些涼,摩挲著她細嫩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他給你的東西,你就這麼想要?”陸景淵瞥了一眼地上的瓷瓶。

“奴婢不想要。”青禾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藥呢?”陸景淵突然問了一句。

青禾心頭猛地一震,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他知道了?他查到了假藥的事?

陸景淵看著她緊繃的身體,嘴角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笑意帶著幾分玩味:“這府裏的人都說二弟最近消沉得厲害,整日借酒消愁。我看他不是愁,是怕。怕那救命的藥斷了,怕自己這輩子都隻能當個廢物。”

他俯下身,湊到青禾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語調曖昧卻危險:“小野貓,你膽子真的很大。在將軍府玩這種把戲,真不怕我把你賣了?”

青禾渾身僵硬,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強大的侵略性。

他明明什麼都知道,卻像貓捉老鼠一樣,看著她掙紮,看著她布局。

“大人救了奴婢,奴婢這條命就是大人的。”青禾抬眼看他,眼裏帶著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勁,“隻要大人不嫌棄,奴婢什麼都願意做。”

陸景淵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輕笑一聲,鬆開了手。

“去磨墨。”他轉身往書房走,“今天磨得不勻,不許吃飯。”

青禾看著他的背影,長舒了一口氣。她知道,這盤棋,她暫時還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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