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淩看著傅靳辰,突然覺得他很陌生。
或許從傅靳辰第一次提出讓她妥協開始,宋希彤和安安就注定成為他們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
那時候傅靳辰的大哥剛去世,有天晚上宋希彤抱著高燒的安安敲門。
後來安安頻繁地發燒,傅靳辰讓他們住家裏。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當年那個從來不舍得她受委屈的男人,會用這樣厭煩冷漠的語氣和自己說話。
溫淩知道他們的感情已經走到盡頭了。
眼眶突然酸澀起來,可她卻沒有讓自己泄露情緒。
傅靳辰捏了捏眉心,“周立還要回公司處理事情,沒空送你。”
他直接忽略了溫淩的另一個要求:自己打車離開。
傅靳辰自顧自地推著溫淩前往停車場,“回去吧。”
溫淩現在行動不便,隻能任由他擺布,她徹底的擺爛了。
愛怎樣就怎樣吧。
他按下車鑰匙,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正準備把溫淩抱進去。
“靳辰,我有點暈車,能不能讓我坐前麵?我開窗透透氣就好了。”
宋希彤捂著腦袋,臉色看著有些蒼白。
傅靳辰遲疑了一下,而後打開後排的車門,“行,你坐前麵吧,小淩坐後麵。”
他的語氣自然,幾乎是沒有任何的遲疑。
溫淩看了他一眼。
傅靳辰臉上沒有任何不願意的表情,甚至是沒有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宋希彤嘴角輕勾起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安安也在這個時候爬上了車,他坐在溫淩旁邊,隔著一個座位的距離,仍舊在時不時的抽氣,也不敢去靠近溫淩。
“小淩,靳辰體諒我讓我坐副駕,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宋希彤扣好安全帶之後,回過頭來看著溫淩,臉上帶著幾分無辜的表情詢問。
溫淩麵無表情,冷冷開口道:“能夠問出這樣的話,就證明你知道這件事情很冒昧,既然做了就不要再裝白蓮花,裝逼遭雷劈。”
宋希彤可憐巴巴的開口,“小淩......”
傅靳辰啟動車子,皺眉道:“她沒有那麼小心眼,你不用問她。”
宋希彤臉上的表情由陰轉晴,她把車窗降下來,微風吹著她的秀發,傅靳辰把車速放慢了些,他伸出手調整了一下空調出風頭。
低聲叮囑道:“別對著腦袋吹,容易頭疼。”
“我知道啦,你說很多次了。”
宋希彤的聲音輕軟,像是融化的棉花糖。
溫淩坐在後排看著前麵兩人的互動,感覺自己有些多餘,她就像是一個局外人。
他們之間的默契不是一天就養成的。
溫淩感覺心口像是被什麼纏住,有些喘不過氣。
她和傅靳辰是五年前領證結婚的,如果一開始她拿的就是假證,證明傅靳辰和宋希彤是五年前就開始的。
這一刻,她才恍惚間認識到自己被騙了整整五年。
他們也在她眼皮子底下搞了五年,她卻像個傻子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溫淩坐在後麵被迫看著他們,沒有任何逃離的餘地。
中控台將傅靳辰和宋希彤隔開,可兩人時不時地說話,看起來自然又親昵,偶爾宋希彤說話的時候,傅靳辰視線會掃過副駕駛的位置。
溫淩覺得自己有些多餘。
她像是一個毫不相幹的局外人,傅靳辰和宋希彤的世界她無法闖進去。
剛才就應該堅持自己打車離開。
這時,宋希彤像是發現過分安靜的溫淩,她轉頭看了溫淩一眼,輕聲詢問道:“小淩,你後麵的位置夠嗎?要不要我往前調一下位置?”
說完後,宋希彤往前調整座椅。
她回頭對著溫淩說道:“你應該挺累的,睡一會兒吧。”
看著宋希彤這女主人一般的姿態,溫淩眼眸冷了下來。
她直接忽視宋希彤,朝著車窗外看去。
眼不見為淨。
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道,突然覺得這輛車裏的座位分布很微妙。
副駕駛是自己人的位置,後座是帶孩子的人的位置。
而她坐在這裏,既不是自己人,也不屬於那個帶孩子的角色。
她隻是一個恰好坐在後排的外人。
半個小時之後,車在一處小區門口停下,這裏是宋希彤父母的家。
宋希彤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她對著傅靳辰說道:“靳辰,謝謝你今天送我,這段時間給你和小淩造成困擾了,你回頭好好和她說清楚,不要有什麼誤會。”
傅靳辰手搭在方向盤上,頷首點頭,“嗯,注意安全。”
宋希彤帶著安安下車離開。
在臨走之後,安安還有些不想離開傅靳辰,傅靳辰下車抱了他一下,低聲安撫道:“你先回外公外婆家住幾天,到時候爸爸來接你好嗎?”
安安抱著傅靳辰的脖子,“真的嗎?”
“真的,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得到了傅靳辰的承諾安安破涕為笑,伸出了小手指,“一言為定,拉鉤。”
傅靳辰勾住他的手。
溫淩隔著玻璃看著眼前的一幕,表情忍不住恍惚起來。
從前她一直覺得傅靳辰溫柔,對孩子也很有耐心,也曾經在幻想著,有朝一日他們有了共同的血脈,他肯定會是一個好爸爸。
但是現在聽著他以爸爸自稱,對大嫂的兒子各種體貼寵溺,隻覺得很悲涼。
他們不會有孩子了。
安安和宋希彤離開,傅靳辰打開車門回到駕駛位上。
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臉上表情輕鬆不少,“現在終於如你的願了,他們這幾天不會再出現在你麵前,你應該開心了吧?我們去吃飯吧。”
溫淩臉色冰冷,“不用了,回家。”
她現在沒有心情和傅靳辰一起吃飯,也不想和他待著。
傅靳辰皺眉,“還生氣?”
“我以為剛才你已經想通了。”
溫淩微不可察地勾起唇角,神色譏誚。
確實是想通了,在得知傅靳辰偷偷和宋希彤領證的時候,她就已經想通了。
但是現在不是和他決裂的時候。
“我最後解釋一次。”傅靳辰像是在哄著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他沉聲說道:“我和宋希彤什麼都沒有,你沒有必要對她那麼大的惡意。”
“我們十多年的感情,難道你就不相信我?”
“你這樣任性的脾氣,也就隻有我能夠容忍你,我的耐心有限,不要再作。”
溫淩懶得和他爭執,她無力道:“我累了,想回家休息。”
傅靳辰閉了嘴,他緊抿嘴角,倒也沒有勉強溫淩。
溫淩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那是他不高興的表現。
但是這些又與她有什麼關係。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中午,傅靳辰推著溫淩進門,門打開的一瞬間,溫淩聞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不是她的,倒像是宋希彤常用的那一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