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朝墓穴裏探頭,看見棺材的底下,破了一個大洞!
大洞的形狀,和陳道士的八卦鏡形狀一模一樣!
黃昏的斜陽,把村民們的影子拉進墓穴裏,棺材中。
周圍的人,詫異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死一樣沉寂。
林德君指著棺材。
“不......不可能!俺明明把強強裝進棺材裏了,咋個會不見了?”
林德君沉默幾秒,看他的樣子,好像突然間想到了什麼,衝向陳道士,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狗雜種!是不是你挖走了俺孫子?俺今天和你拚了!”
村民們紛紛拉住林德君。
“老林,你先冷靜一哈子,重要的是找到強強的屍體。”
“這個狗雜種害死俺孫子,又騙俺錢!現在又把俺孫子挖走,你讓俺咋個冷靜?”
我站在墓穴旁,蹲下後,撚起一撮土,就在這一撮土中,聞到了屍變的味道。
頓時,我的心臟“砰砰——”地劇烈跳動不停。
看來,不該發生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我慢慢站起來,麵無表情。
“哎!你孫子屍體,可能是自己走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爭吵,齊刷刷看著我。
“師傅,你剛說啥?”
“屍變了!”
現場無一人敢說話了,亂葬崗再一次沉寂,再一次能聽見風穿過枯骨的聲音。
我指著墓穴。
“陳道士!難道不解釋一下嗎?”
“貧道需要解釋什麼?”
“棺材下麵的大洞,和你的八卦鏡一模一樣,我告訴你,那靈嬰心智不健全,如果你用了什麼蠱術讓他屍變,到時候真跑了,倒黴可不隻是鄉親們,你也逃不掉!”
“道友,可不能亂說話。貧道早就說過,什麼無頭靈嬰,什麼丟失的嬰兒,和貧道一點關係都沒有!”
“死到臨頭還要嘴硬是吧?”
我話音剛落的那一刻,耳邊聽見了嬰兒的啼哭聲。
“哇~哇~”
村民觸電一般,擠在一起,抱團取暖。有一些人膽子小,摟住其他人脖子,雙腿夾在別人的腰間,掛在別人身上。
我很快調整好心態,燃了三支香,插在墳前。
“小老弟,先別生氣,我知道你心裏很委屈,我已經和你媽媽見過麵了,這次來就是幫你的。”
我又轉頭。
“快!屬龍的,屬虎的,全部回避!”
不遠處,幽幽飄起幾團藍色的鬼火。
也正是此刻,靈嬰哭聲陡然拔高,淒厲刺耳,伴隨烏鴉啼鳴,如利刃,劃破黃昏。
忽然,棺材側麵,竄出去一個黑影,我看的很清楚,正是那靈嬰,套在脖子上的,是我給他做的紙腦殼,一下子就衝到我麵前大約五米位置,他張開紙嘴,衝我發出詭異微笑。
“哈哈哈......”
一道難聽的聲音劃破長空。
不知道什麼時候,陳道士從人群裏逃了出去,他的麵前立了個紙人,隻見,陳道士兩根手指並攏,口中念念有詞,旋即指著紙人。
“走!”
紙人超前行走。
我麵前,靈嬰蹣跚走來,一步一步,我彎腰盯著靈嬰的紙眼睛,漸漸後退。
村民們見狀,縮成一團,不敢動彈。
唯獨林德君看見自己孫子沒了腦袋,不顧泥土,抱頭跪在地上痛哭。
陳道士喊道:“道友,現在倒黴的可是你咯!我給你一個機會,跪下來求我。”
“你在做夢!”
“不知好歹!”
陳道士手腕一抖,兩根手指抬起,紙人忽然跳到空中,於此同時,那靈嬰也跳起來撲向我。
速度極快,如閃電,如火花!
眼看就要到我麵前了,千鈞一發之際,我並沒有選擇後退,而是輕輕地閉上眼睛,一副等死的樣子。
村民們也閉上眼睛,根本不敢看這血腥的一幕。
“啊~”
一道慘叫,響徹雲霄。
不是我的慘叫。
是道士的慘叫。
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靈嬰已經把陳道士撲倒在地,咬住脖子。
至於村民們......
每個人的臉上似乎都寫了一個問號,麵麵相覷,仿佛,他們每個人都在想一個問題——“這到底咋回事?”
隻有我自己清楚,當時在破廟,那女人解開衣服,其實不是為了想對我做什麼,而是讓我身上有她的氣息,靈嬰雖然心智不全,可聞到了母親的氣息,難道還會攻擊嗎?
不僅不會,相反,他還會迅速判斷誰才是他的仇人。
當然。
倒在地上的陳道士更不會想到,靈嬰會去攻擊他。
陳道士兩根手指隔空指著桃木劍,桃木劍就這樣回到了他手上,接著就對靈嬰一頓揮砍,逼退靈嬰之後,一骨碌爬起來,彎著腰,淡金色的桃木劍指著靈嬰,靈嬰立馬退後三米,對著他齜牙咧嘴。
也許陳道士沒想到,我的道行遠遠高於他。
他衝著我問道:“你到底是誰?”
我淡然道:“貧道吳悠!”
“啊?”陳道士張大嘴巴,吃吃地望著我,“你......你就是雲崖客的孫子?”
“不錯!”
十月的天氣已經逐漸寒冷了,再加上現在又是黃昏,可陳道士額頭上的冷汗,卻不停往外滲出。
靈嬰又一次撲過去,陳道士左右抵擋,畢竟道行有限,沒過多久,就朝我呼救。
“吳道長,救我!不管怎麼樣,都不能讓那些邪物在人間橫行!”
“想讓我救你,可以啊!那你可得告訴我,靈嬰的頭是不是你砍下來的?你們到底害了多少孩子?砍下他們的頭,到底要做什麼事情?還有,是什麼人在你背後指示你?”
“好!好!”陳道士抵擋著靈嬰,“貧道告訴你,全都告訴你,隻要你救我!”
我立馬從懷中抽出一道黃紙,咬破食指,在上麵畫出符篆,朝陳道士就飛了過去。
黃符恰好貼在陳道士的桃木劍上,淡金色光芒漸漸暗淡。
陳道士大吃一驚,衝我問道:“吳道長,你要害死我嗎?”
也許他也沒想到,我並不想救他,至少現在不想。
我笑了笑。
“我記得剛才,你說我有人養,沒人教。那我還就真告訴你,我爺爺從小教我,人和鬼沒有好壞之分,再說了......”我對他恭敬地行了一個道士禮,“貧道本就不正義,請道友赴死。”
“吳道長!!!”
靈嬰再一次撲過去,陳道士急忙逃跑。
他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靈嬰在後麵追,他在前麵跑。
我環手抱在身前。
“陳道士,你實在是沒有可信度,要想讓我救你,你最好現在就告訴我,哦,對了!要是晚了,你被靈嬰傷了,可不關我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