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甩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嗡嗡作響,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爸收回手,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我的鼻子一字一頓:
“這個家,輪不到你說不可能。”
我捂著臉,慢慢扭過頭,直直地看著我爸。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愣了一下,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
沉默了幾秒,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軟了幾分:
“程琦......曉雨再怎麼說也是你妹妹,你就不能讓讓她嗎?”
聽見這句話,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發酸,笑得嘴角都在抖。
“讓?”
“我讓得還不夠嗎?”
我轉過頭,看向我媽。
“她住進咱家的第一天,你說曉雨身體不好,要住朝南通風的房間。”
“讓我把我的房間讓給她。”
“所以我搬進了陽台隔出來的雜物間,一住就是十二年。”
“夏天熱出一身痱子,冬天冷得手腳長凍瘡。”
我扭過頭,又看向我爸。
“後來上高中,我和白曉雨一起爭取保送名額。”
“我每天刷題刷到淩晨三點,模考成績全校第一。好不容易拿到了名額。””
“您說,您是教導主任,我作為您的女兒要避嫌。”
“所以您逼我放棄,把名額讓給了白曉雨。”
我爸的喉結動了動,眼神往旁邊躲了一下。
我又看向縮在他們身後的白曉雨。
“再後來,大學畢業,導師給我介紹了大廠的實習名額。”
“業內頂尖的平台,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你們說,曉雨性子內向,不擅長找工作,我性格外向、朋友多,比她容易。”
“所以又逼我讓給她。”
“我隻能自己海投簡曆,一家一家地麵試,從一個二十人的小公司從頭幹起。”
客廳裏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我低下頭,一件一件細數:
“從小到大,爺爺奶奶給的紅包,要讓。”
“小姨給我買的裙子,要讓。”
“朋友,人脈,工作,全都要讓。”
“隻要是白曉雨喜歡的,我什麼都要讓。”
我再次抬起眼,直直地看向他們,聲嘶力竭:
“現在,連男人,我也要讓了是嗎?”
“我這輩子,是不是就活該給她白曉雨讓路?”
最後一句,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爸媽先是愣了一瞬,隨後我媽瞬間炸了毛,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她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
“曉雨是你妹妹,你當姐姐的讓著她不是天經地義嗎?”
“怎麼到你嘴裏,就成了我們逼你了?”
我爸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直跳:
“程琦,我和你媽這些年是怎麼對你的?”
“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大學,你就是這樣報答我們的?”
“就是!”
我媽越說越理直氣壯:
“你知道什麼?曉雨的爸媽當年對你爸有恩!要不是她爸,你爸早就——”
我猛地打斷她。
“她爸媽對你們有恩,關我什麼事?”
“你們要報恩,拿自己去報啊。”
“憑什麼把我當成還債的工具!”
我媽被噎得說不出話,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白曉雨適時紅著眼眶,委委屈屈地開口:
“琦姐......我真的沒有想搶你東西......我隻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那就算了,我自己去把孩子打掉!”
她的話還沒說完,我爸媽異口同聲地厲聲嗬斥:
“不準打!”
我媽一把摟緊白曉雨,急得眼眶通紅。
“打什麼打!你小小年紀打胎,以後還怎麼嫁人?”
我爸也跟著附和,聲音又急又怒:
“就是!打胎對你身體也不好!這事不許再提!”
說完,他轉過頭來看我,目光沉沉:
“程琦,今天我把話撂在這兒。”
“陸沉必須娶曉雨,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說完,他一把拽起我媽和白曉雨,摔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