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智商稅係統，我要做奸商！

“三、二、一，下播！”

隨著補光燈“啪”地一聲被關掉，原本還強撐著滿臉亢奮的陸川，瞬間像漏了氣的皮球，癱在廉價的電競椅上。

十平米不到的直播隔間裏，堆滿了花花綠綠的紙箱子。

箱子裏裝的全是九塊九包郵的劣質抽紙、邊緣剌手的透明手機殼。

還有號稱“洗一次香三天”，但實際上狗都不買的廉價洗衣液。

一旁的直播助理蘇桃滿臉頹喪地關了電腦電源，盯著後台的慘烈數據，太陽穴上青筋暴起。

“陸川，我覺得咱們可以提前考慮一下後路了。”

蘇桃轉過身，把手裏的報表“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齒。

“四個小時！”

“他奶奶的，咱們一口一個家人的喊了四個小時，結果最高在線人數才十一人。”

“其中一個是我的小號，一個是公司巡查的超管，還有幾個是進來幾秒鐘就走了。”

“......”

陸川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訕笑道。

“不應該啊，咱們這男帥女美的，還有我這口才，怎麼就沒人呢？”

“可能是運氣不好，今天沒起量......”

“成交量呢？總不至於一單都沒賣出去吧？”

蘇桃歎了口氣。

“好消息，沒掛零，好歹賣出去一單。”

陸川拍了拍手掌。

“賣出去一單，那就是勝利的開始。”

蘇桃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又搖了搖頭。

“壞消息。”

“這一單剛剛申請了僅退款。”

“......”

陸川咬緊了牙關。

“退款？九塊九三十包抽紙，這已經是擊穿底價了，還要什麼自行車啊！”

蘇桃氣得胸膛起伏。

“因為人家在隔壁直播間找到了八塊九包郵的，還多送一包濕巾！”

“買家還在後台留言罵了你一句——黑心主播，賺差價沒良心。”

陸川沉默了，無奈的歎了口氣。

穿越到這個平行世界快半個月了，他基本已經接受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一家名叫星海傳媒的帶貨公會底下，最底層、最糊、糊到連主管都懶得罵的邊緣主播。

而眼前的蘇桃，就是公會塞給他的倒黴助理。

這丫頭原本看陸川長得帥，覺得帶貨鐵定能行，指望跟著個潛力股大賺一筆提成。

結果現在就像是撞邪了，倆人一起，泡麵都得省著吃。

“川哥，川大爺，算我求你了。”

蘇桃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憂心忡忡的道。

“咱們簽的是公會的底層合同，這月底要是再完不成GMV指標，公司可是要直接解約趕人的。”

“我被發配去前台端茶倒水無所謂，你可是要賠違約金睡大街的啊！”

“川哥，想點辦法啊！”

陸川心頭也是一陣無奈。

人家穿越者，剛穿越平行世界那就風生水起。

怎麼自己就這麼倒黴呢？

金手指，自己的穿越金手指哪去了？！

算了，人呐，還是得靠自己。

陸川就不信了，直播帶貨，自己前世又不是沒看過，還能找不到一條發家致富的路子？

此時，陸川微微後仰，雙手交叉墊在腦後，眼神深邃地盯著天花板。

“桃子，經過這半個月的實戰複盤，我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陸川語氣深沉。

蘇桃一愣，露出困惑之色。

“什麼問題？你終於意識到你那套家人們衝啊的話術太老土了？”

陸川搖了搖頭，猛地坐直身子，目中神采閃爍，如同頓悟一般。

“是我們的戰略方向，從一開始就錯了！”

蘇桃懵了。

“戰略？”

“咱們一個賣九塊九抽紙的直播間，談什麼戰略？”

陸川一拍桌子，指著地上那堆破爛。

“錯就錯在，我們在下沉市場卷得太狠了！”

“你想想，買九塊九三十包抽紙的人，圖的是什麼？”

“圖的是便宜！他們恨不得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你想從他們口袋裏掏出這九塊九，比登天還難！”

“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世界上最難的生意，就是從窮人的口袋裏掏錢。”

蘇桃張了張嘴，發現陸川說的竟然有點道理。

“所以呢？”

陸川拍手道。

“我決定了，與其賺窮人的生活費，不如賺富人的零花錢！”

蘇桃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

“你瘋了吧？”

“有錢人憑什麼買你的賬？人家缺你這抽紙？”

陸川輕笑一聲，露出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神色。

“桃子，你這兜裏從來沒有超過一千塊的人就不懂了吧。”

“富人缺的不是實用性，他們缺的是身份，是概念，是獨一無二的裝逼體驗！”

“隻要你的故事講得夠好，包裝得夠高大上，你就算拿一塊破磚頭，隻要告訴他這玩意是稀世珍品，是身份的象征，他們也會搶著掏錢！”

蘇桃白了他一眼。

“停停停！”

“陸川，醒醒，你現在是一個粉絲不到一千的糊咖！”

“你拿什麼賣給有錢人？你賣給他們保時捷五元代金券嗎？”

“就是公司的頂級主播，那目標也是工薪階級，咱們公司就沒有能賣給有錢人的貨，你趁早醒醒吧。”

陸川則是堅持道。

“怎麼賣，那是戰術問題。”

“但走不走這個方向，那就是戰略問題了。”

“桃子，在這個世界上，最暴利的行業，永遠是合法的智商稅。”

蘇桃站起身，拿起包準備下班，臨走前回頭送了陸川一個白眼。

“行，你慢慢研究你的高端智商稅吧。”

“明天公會主管查房，咱們這個月的工資總得先拿到吧，不然吃泡麵都沒錢了。”

“川哥，明天咱們得好好播啊。”

門砰的一聲關上。

直播間裏隻剩下陸川一個人。

他看著滿地九塊九的滯銷貨，剛剛那股指點江山的勁頭稍微泄了一點。

嘴炮歸嘴炮，現實歸現實。

明天主管查房，要是拿不出點有起色的直播方案，估計自己真得被掃地出門了。

“難道真要去天橋底下要飯？”

陸川揉了揉眉心，仰天長歎。

“悠悠蒼天，何薄於我？”

“我堂堂穿越者，怎麼就淪落到這一步了？”

“我就想割個富人韭菜，怎麼就這麼難呢？”

就在這時，安靜的直播間裏，突然響起了一聲隻有他能聽見的、清脆的機械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割韭菜執念與極其端正的奸商三觀。】

【正在為您綁定係統......】

【智商稅結算係統，激活成功。】

陸川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一排淡藍色的半透明字跡，突兀地浮現在他的視線正前方。

他揉了揉眼睛。

“臥槽？”

“係統，爹？爹你可算是來了！”

下一刻，陸川連忙仔細看起了這一排字跡。

【本係統致力於打造全宇宙最頂級的概念消費體係】

【每隔一段時間，係統將提供一款特定商品，宿主需通過直播帶貨將其售出】

【在結算周期到達時，係統將掃描所有有效買家的真實心理反饋】

【若多數買家認為該商品徒有其表、效果配不上價格、純屬智商稅，則判定宿主大獲成功！】

【您將獲得該商品總銷售額的100倍現金返還！】

【若多數買家認為該商品物超所值、效果驚人，則判定宿主嚴重失職，僅按1倍利潤進行結算】

看著這幾行字，陸川愣了一會才看明白。

就是說，賣智商稅收割韭菜，可以百倍返利？！

緊接著，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

別人的係統，都是逼著主角去弘揚正能量、當大國工匠、做良心國貨。

而自己的係統......這是鼓勵自己當奸商，割韭菜啊！

“隻要買的人覺得買虧了，覺得是智商稅，我就能拿一百倍返還？！”

陸川忍不住在狹窄的直播間裏笑出了聲。

哪怕隻是賣出去一百塊錢的智商稅產品，百倍返還，那就是一萬！

頂他幾個月的工資了！

他還就不相信了，自己好歹也帶了半個月的貨，還能一件商品都賣不出去？

接著，耳邊又再度響起了“叮”的一聲。

【新手期第一件商品已發放至係統倉庫】

【商品名稱：極晝車艙隔熱膜】

【商品屬性：日常消耗品/汽車配件】

【成本：0（係統免費提供首批貨源10件）】

【係統建議最低售價：99999元/套】

看到那個長長的一串9，陸川倒吸了一口涼氣。

“將近十萬塊錢一套車膜？”

“智商稅係統，你還真是沒白叫這個名字。”

就這破定價，別說貼在私家車上，就是貼在運鈔車上，買家貼完之後也絕對會痛罵自己是個腦殘啊！

十萬塊，車膜？

車模都夠了！

不過下一刻，陸川仔細想了想。

那些有錢人，好的不就是這一口嗎？

自己要是能賣出去一套，百倍返還，那可就是一千萬！

一千萬，自己兩輩子加一起，都沒賺過這麼多錢。

想到這，陸川眼神裏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學好不容易，學壞還不容易嗎？”

“這個智商稅，老子收定了！”

“我要做奸商，誰也別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