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晨3:47,市局審訊室。
我被銬在審訊椅上,手銬硌得手腕生疼。
對麵坐著兩個警察,一個胖一個瘦。
胖的那個翻我的書包,抽出學生證,臉一下子就黑了。
“沈妍,高三一班?你明天高考?”
我點頭。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張桌子都在抖。
“你知不知道你砸的是誰的車!市委周書記的專車!你一個學生,不想著高考,跑來砸車!你是不是有病!”
我靠在椅背上,手銬鏈子嘩啦響。
“我沒病,我知道那是誰的車。”
“所以請你們趕緊拘留我,關得越嚴越好。”
胖警察瞪了我三秒鐘,氣笑了。
“你圖什麼?”
“圖一個不在場證明。”
瘦警察皺了皺眉,轉頭對胖的說:
“這姑娘是不是精神有問題?要不要叫心理醫生?”
我搖頭,手腕上的血痂蹭到椅背上。
“我很清醒,你們按程序走就行。”
胖警察把定損單拍在我麵前。
“奧迪A8L,前擋風、左側窗、後視鏡,定損八萬四。故意毀壞財物,還是公務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懂不懂?”
我掃了一眼那張紙。
“三年換一條命,值了。”
胖警察盯著我看了五秒鐘,轉頭對瘦的說:
“她真瘋了。”
瘦的沒接話,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嗯了兩聲,臉色變了。
掛掉電話,他湊到胖警察耳邊說了句什麼。
胖警察的表情也從憤怒變成了凝重。
他重新看著我,語氣變了。
“市委辦來電話了,周書記的秘書親自問的,要求嚴肅處理。”
我笑了一聲。
“太好了,越大越好。”
胖警察把筆往桌上一摔:“你到底什麼毛病!”
我沒回答,隻是瞥了眼牆上的始終,淩晨零點十五分。
這個時候,想必他們已經開始了。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另一個警察探頭進來。
“沈妍的家長到了。”
胖警察站起來,看了我一眼:“帶出去。”
我被帶到大廳。
一眼就看到了我媽,她臉上還貼著風幹的麵膜,應該是從床上直接衝出來的。
我爸站在她身後,穿著睡衣,拖鞋隻穿了一隻。
我媽看到我的第一秒,衝過來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瘋了嗎!你明天高考你知不知道!”
“你砸市委書記的車!你是要把咱全家都毀了嗎!”
我沒躲,臉上火辣辣的。
我爸走過來,手一直在抖。
他從來不打我,但這次他抬起了手,又放下了。
“你從小到大我們怎麼教你的?你成績那麼好,保送名額都到手了,你為什麼要自毀前程!”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眶通紅。
我媽掙脫警察,又撲上來打我肩膀。
“你說話啊!到底為什麼!你是不是被人騙了!你是不是吸毒了!你說話啊!”
我低著頭,任憑她打。
麵膜從她臉上掉下來了,她哭得滿臉都是淚。
我終於抬起頭,眼眶紅了,但沒哭出來。
“媽,爸,對不起。”
我媽的手停了半空,爸也愣住了。
整個大廳安靜了兩秒鐘。
然後我媽哭得更凶了:“為什麼?你到底是為什麼要自毀前程!你是不是讀書把腦子都讀壞了啊!”
警察上來攔住她,另一個警察把我往後拉。
我媽被人架著,還在喊:
“我培養你十八年!你成績全校前三!你馬上就能上985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啊沈妍!”
我被帶回拘留室的走廊。
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