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話音剛落,媽媽臉上的怒火瞬間消散。
她轉頭急切地拉住妹妹的手追問:
“詩怡,真的嗎?少考一門文化課你也能穩過線?”
張詩怡抬著下巴,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得意。
“那當然!我專業分在全省都排得上號。”
“文化課分數線本來就低,缺考一門根本不影響!”
“太好了!真是我的好女兒!”
媽媽喜不自勝,立刻推著妹妹往門外走。
“那你趕緊先去考點,別再耽誤了!”
說著她又轉頭瞥向我,語氣滿是不耐:
“你不去考試?”
我轉身就往自己房間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反正都要明年重考,我去不去都沒意義。”
“真是小氣!”
媽媽一臉厭惡,忍不住數落。
“不就是遲到了嗎?你妹妹也一樣遲到了啊!”
“你還擺臉色、鬧脾氣,一點姐姐的樣子都沒有!”
話音落下,她牽著張詩怡就急匆匆地往門外走。
聽著家門關上的聲音。
我等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開門,跟在她們身後不遠處。
其實我從來都不是天生的急性子。
隻是從小不管做什麼,妹妹都拖拖拉拉、漫不經心。
可最後爸媽怪罪下來,挨罵受罰的永遠是我。
上學之後,媽媽甚至特意跟老師交代。
說張詩怡年紀小不懂事。
但凡她犯了錯,全是我這個姐姐沒看管好,要罰就罰我。
這麼多年下來,我才被逼得事事急躁、步步趕時間。
我收回紛亂的思緒,遠遠看著前麵兩人的身影。
張詩怡向來做事卡點,全靠我在一旁不停催促,才能勉強趕上時間。
今天沒了我催著,我倒要看看她能不能順利趕到考場。
果然,沒走多遠,張詩怡就停下腳步。
她對著路邊商鋪的玻璃櫥窗照了又照,還拉了拉媽媽的衣角。
“媽媽,你看我發型是不是歪了?”
“你快幫我整理一下,等下進考場被同學看到多難看。”
媽媽一邊無奈地伸手幫她捋順頭發,一邊焦急地催促:
“我的小祖宗,你快點吧,再耽誤真要遲到了!”
張詩怡卻滿不在乎地瞥了眼手表,慢悠悠地說:
“急什麼,還有兩個小時才開考呢。”
“就算慢慢走,一個半小時也能到,還能剩半小時富餘時間。”
我在後麵聽著,忍不住在心裏冷笑。
她說的一個半小時,是以往我拚著催促、一路小跑的速度。
真要任由她這麼磨蹭,別說一個半小時,兩個小時都未必能走到考點。
一路上,張詩怡更是磨蹭個不停。
她走幾步就蹲下來重新係鞋帶,看到路邊的小攤販還要駐足看兩眼。
完全沒有半點趕時間的樣子。
就在我們走到半路時,張詩怡突然停下腳步。
她一拍腦袋,對著媽媽大喊:
“媽媽!糟了!我的準考證和筆袋忘在家裏的桌子上了!”
媽媽瞬間急得臉色發白,原地跺腳: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重要的東西都能忘!”
張詩怡撇了撇嘴,一臉理所當然地推卸責任:
“平時出門,都是姐姐幫我收拾這些的,我怎麼會記得拿嘛!”
媽媽被她堵得說不出話,當下也顧不上責怪,連忙吩咐:
“你先自己往考場方向走,千萬別再磨蹭了,我跑回家給你拿東西!”
說完,媽媽就轉身朝著家裏的方向,拚命狂奔而去。
我依舊站在不遠處,看著獨自往前走的張詩怡。
她臉上絲毫沒有慌張的神情,絲毫沒把忘帶準考證的事放在心上。
畢竟從小到大,所有的麻煩都有我幫她兜底,所有的後果都有我幫她承擔,她早就習慣了萬事不操心。
沒了媽媽的催促,她更是肆無忌憚。
看到路邊蹲著的小狗,她還特意湊上去蹲下身逗弄。
我抬手看了眼手表,眉頭微挑。
距離語文考試開考,隻剩下二十分鐘。
張詩怡這次,注定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