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救身中劇毒的夫君,我自願成為藥王穀穀主的藥人。
而在我當藥人的第三年,見到了生龍活虎的夫君蕭曇淵。
“你自詡江湖俠女,性子剛烈。”
“如今困在藥王穀磋磨三年,想來也該有所收斂。”
一瞬間我渾身涼透,從藥王穀穀主的趣笑中,拚出真相。
“陛下能臨登帝位,多虧將軍府蔣家的助力。”
“知道你是個強種,定不願與蔣家姑娘共侍一夫。陛下隻好布下個身中劇毒的局,哄你來藥王穀為他求解藥。”
“這些年你不顧自身安危,想著多試幾味毒藥,好早日調配出解藥救陛下性命。著實的癡情。此番回京,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蕭曇淵臉上露出一縷愧色,卻仍端著帝王的高高在上。
“玉柔知書達理,性格溫婉,必定不會為難你。”
“你且跟朕回宮。雖說你出身卑微,封不了高位嬪妃,但榮華富貴也是少不了你。”
“隻要你安分守己,往後自然都是好日子。”
......
我站在穀口看著三年未見的蕭曇淵,極力壓住眼底翻湧的酸澀。
“不必了。”我緩緩開口。
“情出自願,過往無悔。既然你心有所屬,那我們的那些過往,就當是煙雲一場,散了吧!”
蕭曇淵臉色僵住。
“你說什麼?”
“我不會跟你回宮,你也不必有愧。”我繼續道。
“我們從此,一刀兩斷,各自歡喜!”
空氣安靜了一瞬。
蕭曇淵勾唇冷笑,“沈霜辭,你哪來學的欲擒故縱?”
“你一個全家死絕的孤女,端著這副自詡清高的姿態,不覺得可笑嗎?”
我微微闔了闔眼眸,不想回他的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你引以為傲的霜刃閣,當年為幫朕,早已死傷殆盡。”
“而你在藥王穀試了三年毒,經脈已悔,武功已廢。你現在連個略懂拳腳的人都打不過,拿什麼跟朕硬氣?”
“沈霜辭,你什麼都沒有了。沒有家世,沒有武功,沒有勢力,連身子都被毒藥拖垮了。你不跟朕回去,你還能去哪兒?”
原來他知道,當年為了幫他,我霜刃閣的人馬,死傷殆盡。
可笑我為他付出一切,卻成了他捅向我心口的刀。
我在想,麵前這個人,和當年在大牢裏哭著說絕不負我的人,到底是不是同一個。
記憶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八年前我第一次見到蕭曇淵。
他為了救一位被冤枉的官員家眷,被朝廷追殺,渾身是血地倒在霜刃閣門口。
我一時心軟,救了他。
他為報救命之恩,把自己賣給我當貼身侍衛。
我本是不同意的,還是敗給他的倔強。
後來我們一起走了很多地方。
我中過蛇毒,他翻了三座山替我找解藥。
我被仇家伏擊,他替我擋過刀,後背到現在還有一道從肩胛到腰際的疤。
他說過,我是他的命。
再後來他的身份暴露。
他竟是廢太子的血脈,現任儲君要斬草除根。
朝廷的兵圍了霜刃閣,我帶著所有人拚死護他,幫他翻案,幫他找證據,幫他把冤屈遞到禦前。
我從天牢裏把他救出來的時候,他渾身是傷,跪在地上抱著我的腰,哭得像個孩子。
他說:“阿辭,我此生絕不負你。”
他說:“等我恢複身份,你就是我唯一的太孫妃。”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中情誼,深沉的將我溺在其中。
“如何?”蕭曇淵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想清楚了沒有?”
我看著他的臉,覺得很陌生。
“我說了,不必。”
蕭曇淵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揮了揮手,“來人,把她押上車。”
兩個侍衛上前來抓我的胳膊。
我下意識抬手,袖中霜花針滑落指尖。
但真氣剛提起來,經脈就像被無數根針紮穿了一樣,疼得我渾身發軟。
侍衛輕易地扣住我的手腕,將我拖往馬車的方向。
我被塞進馬車後,蕭曇淵也爬了上來。
車簾落下,車輪開始滾動,車外的藥王穀漸行漸遠。
我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又扶了把頭上斜了的玉簪,閉上眼睛沒有理蕭曇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