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兩條消息,陸靖安沒有回。
但過了一會兒後,微信彈出來一條加好友的信息。
備注裏的語氣囂張得過分:
“師母,您家木料太硬了,把我手臂都劃傷了。”
“陸老師正在給我取藥呢。”
我的指尖頓了頓,通過了好友申請。
沈傾城很快發過來幾張照片。
照片裏,陸靖安的袖口挽起來,正站在拿藥窗口,滿臉緊張。
我的目光下意識落在陸靖安的小臂上。
那裏有條猙獰的傷疤,是當初他救我時留下的。
當時,接到上級安排,我和陸靖安需要一起進行古建築的考察。
他扛著攝像機趕到時,額角還布滿細密的汗珠。
一張濃墨重彩的臉上卻毫無表情,像一塊好看的冰雕藝術品。
他的學生小聲和我說:
“林老師,你別介意,我導師就這樣,但專業性絕對不差。”
我點了點頭,跟著團隊進行考察工作。
在發現一處稀有結構時,我招手讓人過去拍攝。
可就在這一瞬間,我身頭頂的橫梁傳來斷裂的聲音。
而看起來不近人情的陸靖安卻迅速將我撲開:
“小心!”
等我反應過來時,陸靖安被上方的橫梁死死壓住,
木刺紮入他的小臂,流下一地鮮血。
那一次,陸靖安險些沒了命。
可他醒來時,卻看著我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
“你沒事就好,不用內疚。”
那一刻,陽光灑進病房,投下一地剪影,我的心動了動。
而此刻,手機發出震動音,我勉強回過神。
屏幕上,陸靖安手臂上那道傷疤還印在我的眼底。
語音裏傳來沈傾城有些嬌氣的聲音:
“老師,改天我得去跟師母賠禮道歉。”
“我就是太想做新聞了,我今天是不小心,但師母好像真的很生氣。”
陸靖安冷淡的聲音從聽筒裏響起來:
“不用,你沒錯,努力做新聞是對的。”
“新聞能改變世界,但木頭不能。”
“她那幾塊木頭能給你用來起號做流量,也算是貢獻了。”
聽著這些話,我扶著門站起身,去清理那些被沈傾城砸爛的配件。
當年,等陸靖安養好病後,考察工作推進,我和他繼續共事。
為期半年的考察工作裏,我和他配合得十分默契。
慢慢地,某些情愫開始萌芽、瘋長。
我們的努力也沒有白費,那期關於古建築結構的紀錄片,
取得了當期紀錄片播放量斷層第一的好成績,
在年度最具影響力人物頒獎典禮上,我和陸靖安共執獎杯。
陸靖安對著話筒說:
“我很榮幸可以和林老師共同拿起這個獎杯。”
“但今天,還有一件東西,我想送給林老師。”
然後,他當著千萬人的麵,在我不解的眼神中,
拿出一枚花絲鑲嵌的戒指:
“林安,普通戒指配不上你,所以我親手給你做了一枚。”
“我想一輩子支持你的研究,也同樣支持非遺傳承。”
“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那時,我看著陸靖安滿是傷口的指尖,
那是他為了給我做這枚戒指被割出來的刀口。
於是我笑著伸出手:
“當然願意,陸老師。”
“那你可要一輩子陪我紮根在這個領域了。”
可時過境遷,人心易變。
當年站在千萬人麵前說要支持我一輩子的人,
如今卻站在我的對立麵,說我的堅持,
還不如沈傾城做的這種,
擾亂大眾視線,不知所謂的新聞。
手機又響了一聲,這次發信息的卻是我的學生:
“林老師,大事不好了!沈傾城把視頻發出去了,您現在已經被罵上熱搜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