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初手劄

“李嬸兒，今天氣色不錯啊，瞧瞧這身材太絕了，腰細腿長曲線絕，凹凸有致超勻稱，身姿輕盈又曼妙，往那兒一站直接把美女倆字焊身上了。”

“這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賒賬的理由都這麼有文化，還不帶重樣的。”

青石城街邊包子鋪冒著熱氣，十七歲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衣站在包子鋪前，望著對麵體態有些嬰兒肥的中年婦女。

葉觀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咽了口口水，繼續笑著說道：“李嬸兒，讀書人不叫賒賬，叫預支，明兒，明兒我就把包子錢給你。”

“明天明天，多少個明天了？”李嬸嘴上不饒人，手上麻利地包了兩大個大肉包子遞過來，“拿著，別餓死了，你爹娘當年可沒少照顧我的生意。”

“謝李嬸。”葉觀接過包子，也不嫌燙，三口就吃掉一個。

李嬸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歎了口氣：“你說你這孩子，好歹也是讀過書的，怎麼不去城主府找個差事？總比在這兒餓肚子強。”

“城主府不要我。”

“為啥？”

“說我根骨太差，連觀星都做不到。”葉觀要了一口第二個包子，語氣十分平淡。

李嬸沉默了。

在這片大陸上，觀星是修煉的第一步，通過感知星辰之力，在識海中觀想出本命星辰的虛影，隻有做到這一步的人，才有資格稱為修士。

不過他倒也不怎麼在意，青石城內九成的人都是凡人，不也過得好好的？

吃完包子，葉觀照例去城南的碼頭扛活，他的力氣不小，一百多斤的麻袋扛起來就走，船佬們都很樂意用它，一天下來能掙十幾個銅板，勉強糊口。

今天的活不多，太陽沒落山碼頭就散了，葉觀領了十個銅板的工錢，想了想，先去李嬸那兒還了五個，剩下的五個揣進懷裏，回了自己的破屋子。

葉觀今年十七歲，爹娘在他七歲那年突然失蹤，隻留下一封信喝一本破破爛爛的手劄。

信上隻有短短四個字：“好好活著。”

葉觀點上油燈，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手劄，隻有巴掌大，卻厚得離譜，封麵是一種他不認識的獸皮，摸上去冰涼光華，十年來一點磨損都沒有，

和往日一樣，翻開全是空白。

葉觀歎了口氣，正要把手劄塞會枕頭底下，忽然頓住了。

目光落在手背上，白天抗麻袋的時候不小心劃了一道口子，滲出的血珠不知什麼時候沾到了手劄的封麵上。

那滴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入獸皮之中。

“這是......”

話音未落，手劄猛然爆發出一陣刺眼的星光，

葉觀下意識閉上眼睛，但那股星光仿佛無視了他的眼皮，直接投射進了他的識海深處。

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有一顆巨大的星辰正在緩緩旋轉，那顆星辰通體金黃，表麵燃燒著灼灼光焰，僅僅是一道虛影，就讓他生出一種跪拜的衝動。

嘭——！！！

星辰轟然炸開，化作無數光點如暴雨般湧入他的識海，化作一道道文字，一句句話語，在他的意識中鋪展開來。

“吾乃太初，九霄第一神帝，天道殿之主，九重天域的開辟者。”

“此手劄乃吾隕落之前，以本命星圖為引，將畢生修煉心得封印其中，非吾轉世之身，不可開啟。”

“後世之我，當你讀到這段話是，說明吾，或者說你，已經失敗了。”

“天裂之禍未平，竊神者仍在，吾以身為印，封印天裂，卻也耗盡神格，不得已，隻得將神魂散入輪回，等待萬年後重聚。”

“這一世，你將沒有吾的力量，沒有吾的記憶，隻有這本手劄中的心得與經驗。”

“前路艱險，望你好自為之。”

星光漸漸消散，葉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淋漓，手劄還握在手裏，但翻開之後，原本空白的頁麵上赫然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第一頁隻有一行字，筆畫蒼勁，入木三分。

“觀星之道，不在於根骨，不在於天賦，而在於你有多想活著。”

葉觀愣愣地看著這句話，久久沒有動彈。

父母留給他的話就是“好好活著”。

歎了口氣，旋即盤膝坐下，按照手劄第一頁所記載的法門，閉上眼睛，嘗試感知星辰之力。

過去十年，他試過無數次，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那些星辰高高在上，冷漠地俯視著他從不回應他的呼喚。

但這一次有所不同，當葉觀的意識探出體外，按照太初手劄上記載的特殊軌跡運轉時，整片星空仿佛與他心心相印，星辰如同無數顆跳動的心臟，與他的呼吸一同律動。

一顆星辰，兩顆星辰，三顆星辰，直到無數顆星辰閃爍，在葉觀的識海裏交織成一片燦爛的星海，而在這片星海的正中央，一顆幽藍色的星辰虛影緩緩凝聚，像是一滴落入靜水中的墨，蕩開一圈圈漣漪。

一曜·觀星境。

葉觀睜開眼時，窗外天色染過一抹魚肚白。

“我竟坐了整整一夜。”

話雖如此，此刻的他沒有感到一絲疲憊之意，全身上下充滿了力量，特別是經脈中流淌著一絲極其微弱的星力，如同一縷溪水，細小又充滿勃勃生機。

“爹，娘，我不管你們去了哪裏，也不管我前世與太初神帝有多少瓜葛，但我要好好活著，找到你們。”

這時，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李嬸扯著大嗓門喊著：“小葉！起床沒？今天碼頭來了一船貨，要三十人，我讓你叔給你留了個位。”

話說到一半，李嬸推門進來，看見盤膝坐在床上的葉觀，忽然閉上了嘴。

她的男人也是個修士，雖然隻是觀星境，但她從小見慣了修士的氣質。

此刻的葉觀雖然衣著破舊，頭發淩亂，渾身上下卻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鋒芒還斂著，但已經讓人不敢小覷。

“小葉，你這是......”李嬸遲疑了一下。

葉觀跳下床，咧嘴一笑，又變回了那個賤兮兮的窮小子：“李嬸，碼頭的位置給我留著，我馬上到。”

跑出門的時候，順手把那本手劄揣進了懷裏。

手劄的第二頁，一行新的文字正在緩緩浮現，上麵寫著：

“一曜觀星，二曜引星，欲引星入體，需引星之物。”

“距青石城北三百裏，黑風嶺深處，藏有一截萬年隕星木，取之，可入引星境。”

“另外，如果你和我當年一樣窮的話......”

“隕星木旁邊通常伴生星紋草，拿到城裏賣，一株至少值三十塊下品星石。”

“別問我石怎麼知道的。”

剛到碼頭的葉觀看到最後兩句，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代神帝，居然也窮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