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追殺三千裏

少女的目光在葉觀身上掃了一遍，洗得發白的破舊麻衣，腰間別著一把生鏽的柴刀，手上紅腫一片像是被什麼東西灼傷了，身上還沾著跑路時蹭上的泥土和草屑，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星力波動微弱得可伶。

“你是誰？在這裏做什麼？”少女稍微放鬆了警惕，用冰冷的語氣詢問道。

葉觀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一些，笑著回應道：“我是一個散修，沒錢買丹藥，隻能自己進山采點草藥，聽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打擾了仙子。”

少女盯著他看了幾息，似乎在判斷他的話中的真假。

就在這時，她的身體忽然一僵，臉上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黑氣。

少女咬了咬牙，重新盤膝坐下，閉目運功，解毒丹的藥效正在和赤鱗蟒的毒素對抗，一時半會兒根本壓製不住。

葉觀鬆了口氣，正要趁機離開，忽然看見少女大腿內測傷口處湧出大量黑血，臉色從蒼白轉為灰暗，嘴角也溢出一絲血跡，像極了毒素攻心的征兆。

“喂，你沒事吧？”葉觀下意識問道。

少女沒有回答，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赤鱗蟒的毒性遠超普通二階妖獸，她身上帶的解毒丹品階不夠，根本壓製不住。

葉觀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差，在心裏掙紮了一瞬，然後歎了口氣，從懷裏掏出那本太初手劄，上麵果然顯示了解毒法門。

“赤鱗蟒毒，性烈而急，若無三階以上解毒丹，可采辣舌草，苦艾，紫丹參，以星力化開外敷傷口，再用嘴將毒素吸出，中毒者務必動用星力護住心脈。”

葉觀看了看四周，辣舌草來的時候見過，苦艾遍地都是，唯獨紫丹參需要找一找。

猶豫了一瞬，葉觀還是決定鑽進林子，在附近尋找，他的運氣不錯，在一棵老鬆樹下找到了幾株紫丹參。

葉觀拿著山中藥材站在少女麵前，抿了抿嘴唇，說道：“我有辦法將你毒素逼出，但是得用嘴幫你吸，你看......”

少女灰暗的臉龐一瞬間染上紅潤，眉頭微微皺了下，抿了抿嘴，最後咬牙道：“你若敢有多餘動作，我一劍砍了你。”

得到允許後，葉觀將藥草在掌心揉碎，用自己那點微弱的星力將藥性化開，敷在少女大腿內側傷口處。

“用你的星力護住心脈，吸毒過程可能有點痛，你忍忍。”葉觀說了句，隨後將自己的星力探入她的經脈。

他的星力太少太弱了，和少女體內磅礴的星力相比，就像是一條小溪試圖推動一條大江。

待藥性發揮作用時，葉觀手一用力，扯開傷口處的袍衣，皙白大腿上的傷口顯得那麼格格不入，隨後一股幽香撲麵而來，直衝葉觀天靈蓋。

少女灰紅的臉遲遲褪不去，耳尖泛起淺淡的緋色，像被晚風拂紅的櫻瓣，睫毛輕輕垂落，顫了顫，不敢抬眼直視，慌亂地落在衣角。

天空已經快被黑暗籠罩，黑風嶺內不時有低沉的獸吟蕩漾。

葉觀嘴裏吐出來的血已經由黑轉紅，毒素已經被清楚得七七八八，即使有殘留也不會造成性命危險。

少女臉色終於恢複了正常，看著葉觀輕聲說道：“多謝。”

說罷，整個人徹底昏厥過去。

“喂，姑娘，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啊，喂，喂......”

任憑葉觀呼喊，少女始終沒有反應。

...

三天後。

葉觀在城中的坊市賣掉了三柱星紋草，換了一百來塊下品星石，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激動得手都在顫抖。

用這些還清了所有的欠債之後，葉觀買了幾件像樣的衣物，又給李嬸多付了三個月的包子錢。

剩下的星石他仔細收好，準備用來購買突破引星所需的輔助材料。

這天傍晚，他正在屋子李研究太初手劄上關於引星境的修煉法門，忽然感受到一股淩厲的星力波動正在快速接近。

就在他抬頭的瞬間，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白衣少女站在門口，手中銀色長劍已經出鞘，劍尖直指葉觀咽喉，她的傷勢顯然已經痊愈，聚星境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壓得葉觀差點喘不過氣來。

“登徒子！你以為跑了就沒事了？”少女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

葉觀整個人都懵了，眉頭緊皺：“仙子，你是不是搞錯了？我救了你啊！”

“救我？”少女冷笑一聲，“我昏迷以後，衣服被人動過！”

葉觀當即反應過來，對方這是誤會了，連忙解釋道：“那是醫女換的！你昏迷以後，我就把你送到了山外最近的鎮子裏，找了醫館的人照顧你，衣服是醫女換的，醫藥費是我付的，我什麼都沒做！”

少女的劍尖紋絲不動，目光如炬，冷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一個陌生男子的話？”

葉觀欲哭無淚，他現在非常後悔當初多管閑事，早知道救了人還被追殺，他當時就該直接走人，管她是死是活！

“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我可以對天道發誓！”

聞言，少女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在修仙界，對天道發誓是最重的誓言，如有虛言會遭到天道反噬，一個觀星境的修士，不至於為了撒一個謊就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少女的劍尖依舊沒有放下，頓了頓，說道：“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我欠你一條命，這個人情我會還，但在還清人情之前，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什麼？”

“從現在開始，你跟著我，前往三千裏以外的太虛劍宗。”

“這不妥吧......”

葉觀還想說些什麼，但停在自己咽喉的劍往前送了幾分，還是明智地閉上了嘴，點了點頭。

少女收回劍，低聲道：“我叫洛清璃，太虛劍宗宗主獨女，江湖人稱‘清璃仙子’。”

葉觀咽了口唾沫，聲音無比尊敬道：“青璃仙子，在下姓葉名觀，鄉下人，出生貧寒，自幼無父無母，剛剛突破觀星境。”

“行了，你準備準備，一個禮拜後隨我前往天域。”

說完，洛青璃轉身離開。

葉觀望著滿地碎渣，頓時痛心疾首：“我的門呐，這娘們兒不像個好人啊。”

此時此刻，遠在三千裏以外，太虛劍宗的宗主洛天河收到了一封來自女兒的飛劍傳書。

“父親，我找到了一個可疑的男人，他自稱正經修士，但我懷疑他圖謀不軌，我會盯著他，直到查清他的底細。”

洛天河看完信，沉默了很長時間，隨後對身邊的夫人說了句：“傳令下去，讓暗堂的人去查一查這個叫葉觀的小子。”

“如果他對清璃有半點不軌之心。”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