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不想再和這一家沾染分毫，我轉身回了主屋。

拖出床底的舊木箱，我開始收拾衣物。

他們大概以為我妥協了，便滿心歡喜的帶著孩子進了裏屋。

窗戶被風吹開一條縫。

裴母和裴書臣的笑聲清晰地紮進耳朵。

“兒啊，還是你有本事，明天先給婉兒打套赤金頭麵！”

裴書臣笑著應承：

“那是自然。”

林婉兒嬌滴滴地問：

“那蘇姐姐不會生氣吧？”

裴書臣冷嗤一聲：

“她敢？我肯大發慈悲納她為妾，讓她伺候你們母子，已經是給了她天大的體麵！”

“她該感恩戴德才是，更何況她那麼愛我一定會理解我的！”

我手裏疊衣服的動作一頓，還真是無恥。

用我的血汗錢養小三，讓我做妾伺候娼妓，竟成了他對我的恩賜。

這番無恥的言論，不禁讓我想到他放榜高中那天的熱鬧。

那天，我頂著大雪和街坊的譏笑聲趕回家，想問他為何要接了別人的繡球。

結果推開門，卻撞見林婉兒穿我親手繡的嫁衣，在鏡前照來去。

她見我一臉怒意的看著她，得意地捂著嘴嬌笑：

“姐姐，我穿著這身嫁衣好看嗎？真是迫不及待想嫁給書臣哥哥了！”

“橫豎書臣也不娶你了，不如你識趣點把這嫁衣給我，也算盡了你以後做妾的本分。”

看著她那副惡心的嘴臉，我怒火直衝腦門就要上前奪走嫁衣。

“把我的衣服脫下來，滾出去！”

可我連她的衣角都沒碰到，她卻慘叫一聲跌坐在地。

“對不起姐姐，求你不要打我，我現在就走！”

裴書臣衝進來，看見這一幕，反手將我推倒在地。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林婉兒，轉頭衝我目眥欲裂：

“蘇棠你瘋了嗎！婉兒在青樓受盡非人折磨！為了生下我的骨肉差點沒命，你怎麼還敢打她？！”

我冷冷看著他，不忍紅了眼眶：

“所以我就該任憑一個娼妓穿著我的嫁衣，登堂入室嗎？”

“裴書臣，你還記得你曾經的誓言嗎？”

“今天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接下他的繡球，那我呢？我又算什麼？”

見狀，裴書臣疲憊地歎了口氣：

“棠棠，我心裏還是有你的。”

“可婉兒身份敏感，受不得刺激，安兒又這麼大了，我不能不給他們母子一個名分。”

“我想你應該能理解我吧？”

我咽下喉嚨裏湧上的血腥味，冷聲問他：

“我理解你？那誰理解我？裴書臣，在你心裏我究竟算什麼？”

裴書臣眼神閃躲，卻越發理直氣壯：

“你當然也是我的心愛之人，男人三妻四妾再為不過，你沒必要這樣斤斤計較！”

“現在隻需要你接受婉兒母子，一切都好說。”

“到時候你在外麵打拚賺錢，我和婉兒在家裏照顧孩子，我們一家四口好好過日子，難道不好嗎？”

看著他那惡心至極的臉，我再也無法壓抑心裏的怒火，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臉上。

“裴書臣你還真是夠無恥！”

緊隨其後的是林婉兒歇斯底裏的尖叫。

以及婆婆不由分說的咒罵：

“真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那些苦痛仿佛還曆曆在目，我斂下心裏的情緒。

將最後一件衣裳塞進包袱，用力打了個死結。

拎起包袱，剛拉開房門。

正撞見端著空藥碗的裴書臣。

他死死盯著我手裏的包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蘇棠，你拿包袱幹什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