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南夕顯然是不信的,抬手推他,“你當我八歲小孩?”
這世間,可沒那麼多巧合。
何況,他非常清楚她和周景澤的過往,也知道他是她心口上的一道疤,隻要碰到,就會裂開。
“現在的小孩精明,可騙不到。”麵對她的質問,季呈淵神色十分坦然,唇角扯出一個輕微的弧度,手輕抬起她下巴尖,“別強,去醫院。”
他的話裏,溫柔又不失霸道跟強勢。
宋南夕很清楚他的性子,不順著他意,那肯定是強行把她給拉過去。
但去醫院,看什麼呢?
看她手上這些大大小小的痕跡?
還是看心理?
宋南夕想到這些,就十分煩躁,“不去,我累了。”
說著,她便用力掙紮。
季呈淵怕弄疼她,連忙鬆了手,“好,聽你的,不去,我打電話讓人來家裏。”
“季呈淵,你聽得懂人話嗎?我說不需要。”宋南夕黑著臉,眉目跟話語之中都是對季呈淵的抗議。
放眼整個京城,也就宋南夕敢如此同季呈淵這麼說話。
前頭的司機都很是佩服。
“好,那我先帶你回家。”季呈淵絲毫沒惱,嗓音始終暗啞。
仔細聽,還有幾分不宣之於口的縱容。
這四年來,他們隻會私底下這樣接觸。
明麵上......
季呈淵吝嗇到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願意給。
如今不僅故意讓她跟進周氏項目,還來接她。
宋南夕不明白他的意思,“你想讓我當棋子的想法,可以斷了。第一,周景澤是我前任,你很清楚,他現在有家庭有女兒;第二,宋家在意的是他們親生女兒宋書瑤,不是我。”
她能給他帶來什麼?
除卻工作上的效益,還有床事上的歡愉。
她想不到別的。
或許有別的,但她不太想去理。
看著她冷豔的側臉,季呈淵眸光閃爍了幾下,幽寒的眸子緊盯著她,“你都知道利弊,難道我會不知道?我在你眼裏就這麼卑劣?南夕,你到底在怕什麼,如果你真害怕看到周景澤,我就換個人對接。”
這四年來,宋南夕始終困在過去,但凡涉及到過往的人和事,她的情緒總會崩潰。
並且,她已經出現很嚴重的軀體化。
他再不推著她走,她這輩子都走不出來。
男人字字句句精準無誤地戳中了她自始以來不敢麵對的真相。
宋南夕掐緊了掌心,不屑地冷嗤道:“我為什麼要怕?還有,你沒必要激我!我不吃這套,我隻想知道,若我拿下,季總打算給我多少報酬?”
是周景澤先對不起她,即便是饒著走,也是他,不是她。
“給你60%怎麼樣?”目的達成,季呈淵十分不吝嗇。
這些年,他早習慣藏匿情緒,此時仍舊沒抑製住那上揚的唇角。
“這麼大的項目給我60%,你認真的?”宋南夕詫異地挑眉。
季呈淵喉結緩緩滾動,墨眸裏是極力克製的情愫,“嗯。”
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像一汪深藍色的海,看得宋南夕心臟莫名一緊,她穩住心神,迎上他目光,道:“行,不過我還有個條件。”
“你說。”季呈淵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耳邊碎發,聲音冷淡。
“這次合作談成,我要離開季氏。”宋南夕抿了抿幹澀的唇。
她和季呈淵的關係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話音落地,車內氣氛降至冰點。
季呈淵眸子瞬間沉了下去,沉得像是暴風雨前積壓的烏雲,看不出什麼情緒,卻更讓人窒息。
宋南夕不由打了個寒顫,睫毛輕顫,神情異常堅定。
“理由。”
兩個字,冷漠、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緊繃感。
“膩了。”宋南夕深吸一口氣,迎上他迫人的目光,語氣雲淡風輕。
膩了?
是對他還是工作?
季呈淵一說不說地盯著她,瞳孔顏色悄然加深。
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還是被她察覺到了嗎?
“宋南夕。”季呈淵霸道的扣住她纖細腰身,直接將她給抱到腿上。
“放開我。”宋南夕當即掙紮,卻被他緊緊扣住腰身,像是怕她像沙礫一樣從指尖滑走。
“你覺得你離開季氏,離開我,周景澤會輕易放過你嗎?你又拿什麼和他鬥,嗯?”季呈淵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頸側,酥酥麻麻的,“再者,你無緣無故辭職,別人會怎麼想我?”
她皮膚白,細長的脖頸猶如天鵝頸一樣。
他想到了他們抵死纏綿的時候,想到多年前的那一幕。
“當初我進季氏,不也是你一句話的事?”
那麼離開,不也還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宋南夕眯起眼,指腹沿著季呈淵眉骨寸寸往下,“季總什麼時候軟到怕那幾隻老狐狸了?”
“季氏最近效益不太好,那些老狐狸吵著鬧著你也知道。宋南夕,如果你沒有這個本事,我是不會留你的。”
“拋開這些,除了我,誰能滿足你?”
最後那句意有所指。
“那就按照流程走。”宋南夕冷冷說道。
她談下合作,就避免不了跟周景澤的進一步接觸,也避免不了再次跟宋書瑤產生聯係。
她不想看他們一家三口恩愛和睦,也不想像垃圾,被宋家父母趕來趕去。
最好的解決方式便是離職。
季呈淵抿了抿唇,低聲道:“你先把合作拿下來再跟我談這些。”
“好。”宋南夕想也沒想,直接應聲。
下一秒,她從季呈淵身上下來,季呈淵沒有阻攔她。
宋南夕漠然開口:“停車。”
“聽她的。”季呈淵在後補充了一句,司機這才靠邊停車。
宋南夕不帶絲毫猶豫地拉開車門下車,並且還是頭也不回。
季呈淵望著她決絕離去的背影,危險的眯了眯眼,鼻息間還殘留著她身上的香氣。
這時,季呈淵手機響了。
他接起,手機裏傳出一道不悅的女聲,“你還把宋家那位假千金留身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