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宜棠回到葳蘭軒約莫剛過去三刻餘鐘,綾綢便過來了。
抬著下巴道:“大夫人說,隻要你能買來雪清丸,三倍價格便三倍價格,你現在過去取銀票吧。”
元宜棠又去了一趟棲月苑。
薑氏把九千兩銀票交給元宜棠的時候,十分的不舍。
雙手緊緊拽著,好一會才肯鬆手。
“這九千兩銀票交給你,要麼給我將雪清丸買回來,要麼一張不少給我帶回來,否則,不止我,整個侯府都饒不了你!”
“是。”元宜棠乖巧的回一句。
薑氏又道:“讓綾綢跟你一起去,務必給我趕在天黑前回來!”
元宜棠又應了一聲是。
回到葳蘭軒簡單收拾了一下,元宜棠在小喜耳邊交代了幾句話,讓她幫她去辦件事。
小喜聽後鄭重道:“小姐放心,奴婢定會盡力辦好!”
元宜棠點點頭,沒再耽擱,和綾綢坐著侯府準備的馬車出發了。
一路上,綾綢歪坐在繡座上嗑著瓜子,一點沒有丫鬟樣。
元宜棠沒理會她,拿著一卷書在一旁看著。
馬車行至半路的時候,卻忽然緊急的迫停了。
綾綢額頭一不小心砸在了車廂內的小桌上。
她揉著額頭,掀開簾子對著外頭的車夫便是一頓罵。
車夫解釋說,是車軸忽然斷了。
綾綢聞言回頭朝元宜棠埋怨起來:“少夫人,都怪你,說了這條路不穩當,你卻堅持走這條......”
她話音未落,“啪”的一聲一個耳光摑在她臉上。
綾綢不敢置信的看著元宜棠:“你,你打我?我可是大夫人的人!”
元宜棠麵無表情看著她:“打的就是你。大夫人的人又如何,終究你是仆我是主,做下人的膽敢埋怨起主子,目無尊卑,我打你是輕的!”
綾綢捧著被打痛的臉,恨恨看著元宜棠。
對上她冷銳的目光,她到底不敢繼續造次了。
隻將恨意收在了心底。
元宜棠淡淡掃一眼她不服氣的神情,下了馬車查看情況。
車夫說:“少夫人,這車軸斷裂嚴重,短時間內恐修不好了,這可怎麼辦?”
元宜棠看了一眼天色,蹙蹙眉頭。
此處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確實不好辦。
就在此時,忽然一輛馬車從她們身後飛速駛來。元宜棠眼眸一亮,吩咐綾綢去攔車。
綾綢不情不願的去攔車。
馬車在即將撞上綾綢的前一瞬,驚險的停了下來。
“你不要命了嗎?想死也別害人啊!”駕車的人劈頭蓋臉朝綾綢一頓罵。
綾綢整個人還處在驚嚇當中,沒敢回嘴。
元宜棠走上前,福身朝著馬車道:“我們的馬車忽然斷了車軸,冒險攔車實屬無奈,還請恕罪。”
“不知車上的貴人是誰,要去往何處?若是順路,可否方便搭一程便車?”
然而好一陣沒人應聲。
就在元宜棠以為這輛馬車上沒坐人時,一道聲音落下來:“上來吧。”
簡短的幾個字音,讓元宜棠心頭一顫。
這嗓音......她居然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就在元宜棠思緒混亂之時,車簾被人撩開,果真露出來一張她不陌生的臉龐。
五官清雋,膚如冷玉,神情清漠,眉眼之間帶著幾分逼人的冷豔。
居然又是,謝聞執!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點吧......
不及元宜棠多想,男人的聲音再次落下:“不是要搭便車?不想搭了?不想搭了就讓開,別擋路。”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
元宜棠咬咬唇,如果馬車上的人是別人,她不會那麼猶豫,可偏偏是謝聞執......
不過,現在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這兒是一片荒嶺,不搭他的馬車,什麼時候能等到下一輛,就很難說了。
元宜棠牙一咬,便上了馬車。
見她上了馬車,綾綢也跟著要上。
手剛抓上車轅,卻被謝聞執冷聲何止:“滾下去。”
語氣雖平,但那股不怒而威的氣勢卻讓人不敢有任何的造次。綾綢整個人嚇得呆在了那兒。
元宜棠看出謝聞執不想再讓多一個人上來。
她抿抿唇,對綾綢說:“你和車夫先在這兒等著吧,到了前邊的鎮子,我會雇一輛車來接你們。”
綾綢看一眼元宜棠,即便心中很不情願,卻也隻得鬆開了手,往旁邊退開。
車上的人可是他們侯府那位三爺,雖然模樣長得風光霽月,但手段,傳聞不是一般的狠辣......
綾綢再大膽,終究也隻敢在侯府的內院裏耍耍威風。
馬車很快駛動。
車廂內很寬敞,但元宜棠卻極其不自在。
沉默片刻,她主動開口:“三叔父,好巧啊,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不知,您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
謝聞執淡淡道:“去天雲山,路過。”
元宜棠聞言一愣:“原來你也是要去天雲山,那的確是很巧了。”
謝聞執不說話了。
元宜棠心情則很雜亂。
與謝聞執共處一車,那種無法言說的壓迫感,實在是讓人太煎熬了。
元宜棠還想再說點什麼,目光卻無意間瞥到了謝聞執腰間的香囊。
這次距離近了,元宜棠看得一清二楚,的確是她落下的那隻香囊無疑!
她沒想到,他撿了她的香囊也就罷了,竟然還一直大搖大擺的掛在腰間!
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低沉的嗓音再度響起:“怎麼,你可是認得我腰間這隻香囊?”
元宜棠慌忙收回目光,搖頭否認:“不認得!”
抬眸的瞬間對上他探究的眼神,她連忙又繼續解釋:“我隻是覺得這隻香囊太醜了點,有些奇怪三叔父怎會將一隻這麼醜的香囊戴在身上。”
謝聞執拿起那隻香囊,在手裏撚了撚:“醜嗎?是有些醜,不過,我將它戴在身上,是有用意的。”
“什麼用意?”
元宜棠想也沒想便順著他的話問了一句。
謝聞執勾勾唇角:“這隻香囊,是一隻野狐狸落下的,那野狐狸十分狡猾,對我做完壞事就跑了。”
“我掛在腰上,是為了提醒自己,別忘了把她找出來。”
“你可想知道,把她找出來後,我最想做的是什麼事嗎?”謝聞執目光掃向元宜棠,忽然反問她。
元宜棠吞吞口水:“你最想做......什麼事?”
謝聞執緩緩吐出三個字:“掐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