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惜薇嚇得臉色發白,立刻撲到蕭玦身邊,怯怯拉住他衣袖,渾身發抖,“阿玦,我隻是想給姐姐送件衣裳,我不知道會發生這種事。”
蕭玦垂眸看著她,眉心緊擰,可最終,也隻是沉沉吐出一口氣。
他終究,還是舍不得苛責。
他轉頭,看向地上抱著青禾、形同枯槁的溫舒然,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我會派人,替她尋一處好地方,好好安葬。”
溫舒然沒有哭鬧,輕輕點了一下頭,慢得像木偶一般。
“......好。”
她撐著地麵,一點點站起身,腳步虛浮,如同行屍走肉,一步步挪回西側偏院。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下去,蜷縮在床角,從枕下摸出那張皺巴巴的鏢契。
恍惚間,她忽然想起,三日後,正是柳惜薇的生辰。
那一夜,蕭玦必定會大辦宴席,必定會守在柳惜薇身邊,整個王府的注意力,都會在主院。
那是她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逃走時機。
三日光景,一晃而過。
柳惜薇生辰當日,王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蕭玦為她大辦生辰宴,陣仗堪比正妃。
顧言琛被人“請”來時,一進府便下意識四處張望,眼底滿是急切,他想找溫舒然。
蕭玦將他的舉動盡收眼底,周身氣壓驟然沉下,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冷聲道:“顧言琛,今日是惜薇生辰,你安分陪她過完這場宴。隻要你日後好好待她,不與溫舒然糾纏,本王答應你,往後對她,還如從前一般。”
顧言琛攥緊雙拳,指節泛白,眼底滿是屈辱與不服。
他知道蕭玦手段狠戾,若敢反抗,溫舒然必定會受牽連。
沉默良久,他終究是咬牙,僵硬點頭。
蕭玦看著他妥協,心頭那股莫名的躁意才稍稍壓下。
他轉身,淡淡吩咐身旁侍從:“去西側偏院通傳一聲,今日人多雜亂,王妃身子未愈,不必出來赴宴了。”
他自己也說不清心頭那股翻騰的情緒是什麼。
他隻是不想看到溫舒然與顧言琛相見。
院內笙歌不斷,煙花升空的聲響隱約可聞。
西側偏院裏,溫舒然安靜地收拾東西,徑直從無人看守的後門,悄無聲息地離開。
夜色深沉,漆黑如墨。
鏢局的人早已等候在暗處,將她扶進提前備好的鏢箱之中,穩妥遮掩。
馬車軲轆滾動,緩緩駛離京城範圍。
出城門的那一刻,身後忽然傳來震天巨響。
一朵朵絢爛煙花在夜空炸開,照亮大半個京城,是蕭玦為柳惜薇慶生的煙火。
溫舒然掀開鏢箱一角,望著那片刺眼的繁華,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她從懷中摸出那枚蕭玦親自去大佛寺求來的平安符,指尖一鬆。
符紙輕飄飄落下,被車輪碾過,湮沒在塵土裏。
生辰宴散盡,夜色已深。
蕭玦送走賓客,一身疲憊地回到院中,心頭莫名空得發慌。
他站在廊下,忽然驚覺。
這整整一天,他都沒有見過溫舒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