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幫兒子帶二胎,我累得低血糖犯了,撿了塊掉在地上的蛋黃派吃。
兒子看到後急紅了眼,
“媽,那是曉雅托人代購的無添加蛋黃派,一顆好幾十呢。”
“你也好意思,什麼都往嘴裏塞。”
我眼前發黑,虛弱地解釋。
“我沒吃午飯,有點低血糖。”
“而且這都掉地上了,我以為你們要扔了”
兒媳婦張曉雅冷哼一聲:
“說是來幫我們帶孩子,結果連掉地上的東西都要撿著吃,跟叫花子有什麼區別?”
“不怕帶一身細菌傳染給寶寶?”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為了給他們看孩子,我放著首席建築師不當,早早就退居二線。
現在連在自己全款買的房子裏,吃口東西的權利都沒有?
既然這樣,不隻是這套房子。
我的養老金,你們也別惦記了。
1
我扶著餐桌邊緣,試圖讓眼前的黑影散去。
胃裏空得發疼,手指控製不住地顫抖。
趙旭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手裏剩下的半塊蛋黃派,隨手扔進垃圾桶。
“趕緊去用洗手液洗三遍手,你摸過地,別去抱我兒子。”
張曉雅坐在沙發上翻白眼,
“就是,鄉下人的毛病就是改不了,地上多臟啊,全是細菌。”
我看著他們,心裏一片冰涼。
我不是鄉下人,是市建築設計院的首席設計師。
為了幫他們帶大寶,我提前辦了內退。
二寶出生後,我更是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他們每天睡到自然醒,我成了他們的保姆,連吃口熱飯的時間都沒有。
今天中午二寶一直哭鬧,我抱著哄了兩個多小時,硬是錯過了飯點。
剛才低血糖發作,實在撐不住了,才撿起大寶掉在地上的蛋黃派咬了一口。
我氣不過回了一句,
“張曉雅,這套房子每天都是我拖地打掃,地板比你的臉都幹淨。”
張曉雅猛地把手機拍在茶幾上,
“你什麼意思?你嫌棄我?你吃地上的東西你還有理了?”
趙旭皺著眉頭,
“媽,曉雅還在哺乳期,你惹她生氣幹什麼?你趕緊道個歉。”
我看著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心裏一陣陣發寒。
“我餓得低血糖,吃塊地上的餅幹,我錯在哪了?”
趙旭有些不耐煩。
“你低血糖你不會自己點外賣嗎?非要吃地上的,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虐待你。”
“你趕緊去洗手,大寶快放學了,你去接一下。”
每天洗衣做飯,當保姆當老媽子。
和虐待我有什麼區別。
可他們呢,坐享其成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
還指責我,逼我道歉。
我圖什麼。
看著趙旭冷漠的嘴臉,我緩緩開口。
“我不去了。”
趙旭一愣。
“你不去誰去?曉雅要喂奶,我還要打遊戲......”
不等他說完,我轉身走向次臥。
“你們自己去,我今天回自己家。”
我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開始裝衣服。
趙旭跟了進來,靠在門框上。
“媽,你又鬧什麼脾氣?多大點事啊。”
“你走了,這兩個孩子誰帶?飯誰做?你不能這麼自私吧。”
我停下動作,看著他。
“我自私?”
“我每個月一萬二的退休金,一分不剩全貼補在你們身上。”
“你們開的車,是我買的,你們現在住的這套四居室,是我全款付的。”
“我出錢出力,最後連吃塊掉在地上的點心都不配。”
“這保姆我不當了。”
我提起行李箱就往外走。
張曉雅堵在走廊裏,雙手抱胸。
“走就走唄,嚇唬誰呢,出了這個門,以後老了你別指望我們養你。”
我看著她。
“我不指望你們養,但這套房子是我的名字。”
“給你們三天時間,搬出去。”
趙旭瞪大了眼睛,
“媽,你瘋了?這可是我們的婚房。”
我推開他,走到玄關換鞋。
“那是你們結婚時我借給你們住的,現在我不借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張曉雅在裏麵尖叫。
“趙旭,你看你媽,她就是個神經病!”
站在走廊裏,我按住跳動的心臟,眼眶燒得生疼。
2
我打車回了市區的老房子。
這是我早年買的一套兩居室,一直空著沒舍得租。
屋裏落了些灰,我花了一下午時間打掃幹淨。
吃過晚飯,我打開手機銀行。
趙旭和張曉雅手裏各有一張我的副卡。
這幾年,他們買衣服、買包、下館子,刷的都是我的卡。
我直接點了停用。
接著,我把每個月自動轉給張曉雅的五千塊“營養費”也取消了。
做完這些,我關掉手機,洗澡睡覺。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的。
是趙旭,我按了接聽。
“媽,你怎麼把副卡停了?”
“曉雅在商場買護膚品,刷卡失敗,被櫃姐嘲笑半天。”
我心裏一陣荒謬。
你媽被你罵成叫花子,你不急。
你老婆刷卡失敗,你急了。
“那卡是我的,我想停就停,你們自己沒錢嗎?”
趙旭急了。
“我的工資要還車貸,曉雅沒上班,我們哪來的錢?”
“媽你別鬧了,趕緊把卡解凍,曉雅正生氣呢,我哄不好她。”
以前或許我會心軟,為了小兩口能把日子過好,事事委屈自己也心甘情願。
可現在,看清了他們的真麵目。
我再也不想當可以肆意拿捏的提款機保姆了。
“哄不好是你的事。”
“還有,三天期限已經過了一天,你們找好房子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是張曉雅尖銳的聲音傳過來。
“趙旭你把電話給我。”
“顧枕星,你別以為拿房子就能拿捏我們,有本事你真把我們趕出去啊。”
“你親孫子孫女流落街頭,看親戚們怎麼戳你的脊梁骨。”
我本想說點什麼,但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細小的哭聲。
是二寶。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二寶是我從月子裏一手帶大的,夜裏隻有我抱著才肯睡覺。
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
趙旭聽出了我的猶豫。
“媽,二寶昨晚哭了一夜,一直叫奶奶。”
“你就不心疼孩子嗎?你回來吧,之前的事我們都不計較了。”
他說的是不計較,而不是他們錯了。
好像受了委屈的人是他們,而我才是該被原諒的那個。
我閉上眼睛,那塊被扔進垃圾桶的蛋黃派又浮現在眼前。
“隨便,話已至此,你們自己看著辦。”
我掛斷電話,直接聯係了相熟的房產中介小林。
“小林,城南那套四居室,幫我掛牌出售。”
“低於市場價二十萬,要求全款,越快越好。”
小林很快回複。
“顧姐,那套房子位置好,降價二十萬肯定搶手,我下午就能帶人去看房。”
我立刻同意,把電子鎖的密碼發給了他。
下午三點,手機震了,
點開一看,是張曉雅發的一條長語音。
【各位長輩評評理,趙旭他媽更年期發作。】
【不僅不幫我們帶孩子,還要把我們一家四口趕出家門。】
【她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下麵跟著幾張照片,是她抱著孩子坐在地上哭的自拍。
大姑姐最先跳出來。
【弟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孩子壓力多大啊,你當長輩的就不能體諒體諒?】
小叔子也跟著附和。
【是啊嫂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房子給誰住不是住,你別做得太絕了。】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覺得可笑。
這些親戚,平時借錢的時候像孫子,現在倒跑來充大輩了。
我點開相冊,把購房合同和全款發票,還有這幾年給趙旭和張曉雅轉賬的銀行流水。
都發到了群裏。
【房子是我全款買的,寫的是我的名字。】
【這幾年,他們沒交過一分錢生活費,連張曉雅買衛生巾的錢都是刷我的卡。】
【我出錢出力,換來的是他們罵我是叫花子。】
【大姐,二弟,既然你們這麼心疼他們,不如把他們接到你們家去住?】
群裏瞬間安靜了。
過了好一會兒,大姑姐才發了一條幹巴巴的消息。
【哎呀,這都是你們的家務事,我們也不好插手......】
我直接退出了群聊。
就在這時,小林打來電話。
“顧姐,我帶客戶去看房,你兒媳婦拿掃把把我們打出來了,還把客戶的臉抓傷了。”
3
我趕到的時候,門口圍了一圈看熱鬧的鄰居。
小林捂著臉站在樓道裏,脖子上有幾道明顯的血痕。
客戶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氣得渾身發抖,正指著門破口大罵。
“什麼素質,看個房子還打人,這房子白送我都不要。”
我走上前,先向客戶道歉,並承諾承擔所有的醫療費。
客戶見我態度誠懇,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轉頭看向小林。
“報警了嗎?”
小林點點頭。
“報了,警察馬上到。”
沒過多久,兩名民警走上樓。
我上前說明了情況,並出示了房產證的電子版。
“這套房子是我的,我委托中介賣房,裏麵的住戶不僅阻撓,還動手打人。”
民警敲了敲門。
“裏麵的人開門,警察。”
門開了一條縫,趙旭探出頭來。
看到警察,臉色一變,
“媽,你居然還敢帶警察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沒理他,對民警說。
“警察同誌,就是他們打的人。”
民警推開門,走了進去。
客廳裏亂七八糟,張曉雅惡人先告狀,
“警察同誌,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這老太婆帶人來搶我的房子,還推了我一把。”
小林氣壞了。
“你胡說!明明是你拿掃把打我們,還抓了客戶的臉!”
民警看了一眼小林脖子上的傷,又看了一眼張曉雅。
“誰動的手,去派出所說清楚。”
張曉雅一聽要去派出所,慌了。
“我不去,我還要喂奶呢,趙旭,你說話啊!”
趙旭趕緊拉住民警。
“警察同誌,誤會,都是家庭糾紛,我媽跟我們鬧脾氣呢。”
民警嚴肅地看著他。
“打人致傷,就不是家庭糾紛了,當事人要求驗傷追究責任,請配合調查。”
張曉雅被帶走了,趙旭跟著去了派出所。
我留下來,看著滿地狼藉的客廳,拿出手機,拍下現場的照片。
然後聯係了換鎖公司。
半小時後,換鎖師傅把大門的鎖芯換了。
我把他們一家四口的衣服和日用品打包,裝進幾個大編織袋,扔在門外。
做完這一切,我給趙旭發了一條信息。
【鎖換了,東西在門外,房子我已經委托中介繼續出售。】
【張曉雅打人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你們自己承擔。】
發完信息,我轉身下樓。
剛走出小區,我的手機響了。
是市建築設計院的李院長。
“顧姐,院裏接了個市重點文化中心的項目,年輕人都壓不住陣。”
“你能不能回來幫幫忙?”
我點了點頭。
“好,我明天去院裏報到。”
4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設計院。
回到熟悉的辦公室,看著桌上的圖紙和模型,我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下午,我正專注地畫著圖紙。
趙旭突然換了個新號碼給我打來電話,
“媽,我們在家常菜館訂了個包間,想請你吃頓飯,當麵給你道個歉。”
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但趙旭接著說了一句。
“大寶畫了一幅畫,說要親手送給奶奶。”
我沉默了很久。
“好,地址發我。”
掛了電話,我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顧枕星,你這個蠢女人,你明知道可能是個圈套,可一聽到孫子的名字,心就軟了。
到了飯店包間。
趙旭和張曉雅已經坐在裏麵了,桌上沒有大寶。
我心裏咯噔一下。
張曉雅硬是擠出了一個笑臉。
“媽,您來了,快坐。”
“媽,之前是我不懂事,惹您生氣了。”
“這幾天我想明白了很多,以後我們一定好好孝順您。”
趙旭也跟著附和。
“是啊媽,我們知道錯了,您就原諒我們這一次吧。”
我看著他們表演。
“大寶呢?你說他畫了畫要給我。”
趙旭的眼神一閃。
“大寶,在外麵等著呢,一會兒給你看。”
他在撒謊。
從小到大,他一撒謊耳朵就會發紅。
此刻他的右耳尖已經紅透了。
“說吧,找我到底什麼事?”
趙旭搓了搓手,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
“媽,是這樣的,大寶明年就要上小學了,我們想讓他上學區房對口的重點小學。”
“您那套老房子正好是對口學區。”
“我們想把戶口遷過去,但是派出所說,必須是直係親屬,而且要提供房產證明。”
“您看,能不能先把老房子過戶到我名下?等大寶上了學,我再給您過戶回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房產無償贈與協議》。
甲方:顧枕星。乙方:趙旭。
白紙黑字,連公證處的地址都附好了。
我忍不住笑了。
“趙旭,你是不是覺得你媽老糊塗了?”
“過戶給你們,這房子還能回得來嗎?”
趙旭急了。
“媽,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可是你親兒子!”
“難道我還會騙你的房子不成?”
張曉雅也跟著幫腔。
“就是啊媽,我們也是為了孩子好。”
“你總不能看著你親孫子上不了好學校吧?”
我把協議扔在桌子上。
“學區房的問題,你們自己解決,這房子,我不給。”
趙旭的臉色沉了下來。
“媽,你非要這麼絕情嗎?”
我站起身,準備離開。
“這頓飯,你們自己吃吧。”
我剛轉過身,張曉雅突然衝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老不死的,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今天必須把字簽了。”
我用力甩開她,張曉雅腳下一個踉蹌,撞在椅子上。
趙旭見狀直接衝過來,雙手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
“你敢打曉雅!”
我猝不及防,身體向後倒去,後背撞在包間的門框上。
眼前一黑,順著門框滑坐在地上。
趙旭站在原地,不僅沒有上前扶我,反而指責道,
“媽,你別裝了,我根本沒使多大勁。”
“碰瓷碰到自己兒子頭上了,你不簽就不簽,至於演這出苦肉計嗎?”
我咬著牙,從包裏摸出手機,撥打了120.
救護車來的時候,趙旭和張曉雅已經溜了。
他們連飯錢都沒結,還是飯店老板幫我墊付了急救費用。
飯店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扶著我上擔架的時候,她紅了眼眶。
“大姐,那真是你親兒子嗎?”
我躺在擔架上,盯著天花板的燈管,沒有回答。
到了醫院,醫生說是輕度肋骨骨折,需要住院靜養。
我躺在病床上,想起丈夫去世前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枕星,旭旭就交給你了,好好把他養大。”
我不僅養大了他,還幫他買了車、買了房、娶了妻、生了子。
而他把我推倒在地,說我在裝。
我閉上眼睛,兩行淚無聲地滑進枕頭。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朋友老李的電話。
“老李,幫我擬一份起訴書。”
“我要起訴趙旭,要求他歸還這幾年我借給他的所有錢款。”
“轉賬記錄我都有備份,備注寫的都是借款。”
“另外,那套四居室的買賣合同已經簽了,買家那邊催著交房。”
“你幫我跟進一下,盡快把尾款收回來。”
老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顧姐你確定?那可是你親兒子。”
我回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老李歎了口氣。
“好,我馬上準備。”
掛了電話,我又編輯了一條信息發給了趙旭。
【從今天起,你欠我的每一分錢,法律會替我討還。】
【另外,我已經改了遺囑,你一分錢都別想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