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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愛十三年,轉身即陌路錯愛十三年,轉身即陌路
我吃辣條肚子疼

第一章

在和齊頌又一次爆發爭吵後,我獨自跑到高鐵站,碰到了一個穿著短裙神采飛揚的女孩。

她主動向我問路,而後俏皮的衝我解釋:

「其實我男朋友不知道我來這了,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每個月都是他去見我,該換我來見他了。」

我的心裏有些失神,別人的男朋友可以每個月異地見麵。

而齊頌給我的,隻有每個月的固定出差。

一陣鈴聲打斷我的思緒,女生接起電話:

「哎呀,你怎麼知道我不在房間,你給房東打電話了?」

「我就是出去一下嘛,很快就回去了,你別生氣嘛。」

到最後,她彎起眼睛:

「知道啦知道啦,阿頌最好了。」

我驀然一愣。

阿頌......

我的男朋友也叫阿頌。

1

女生掛斷電話後,轉過身來,臉頰還泛著紅。

「剛才是我男朋友,他就是這個樣子,總是不放心我,每晚都要查崗。」

「剛才他給我房東打去電話,我的驚喜差點就要泡湯了。」

「還好我被糊弄過去了。」

說到最後,她帶著狡黠的笑意。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旁邊響起烤紅薯的叫賣聲。

麵前的小姑娘馬上跑開,等回來的時候大大咧咧的朝我手裏塞一個滾燙的烤紅薯。

抬起頭,映入眼簾是她燦爛的笑容。

「我的腸胃不好,我男朋友從來不讓我吃這些,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吃了。」

說完這句話,她狠狠挖了一勺塞在嘴裏。

麵前的女孩麵容嬌豔,鼻尖被凍的通紅。

臉上的妝容也遮不住逼人的青春。

我頓了一下,把烤紅薯攥在手心,沒有吃。

我對烤紅薯過敏。

可齊頌總是忘記,然後在買來後愣住:

「你事情可真多,有人想吃還不能吃呢。」嘲諷道,「沒見過幾個人對烤紅薯過敏的。

回過神來之後,我隨口問道。

「你們異地戀?」

「對。」

她點頭,語氣裏沒有半點抱怨:

「他在這個城市工作,我在隔壁市,高鐵四十分鐘。他每個月都會來找我一次,每次都會帶一束花。」

她說起這些的時候,眉眼都是毫不掩飾的幸福感。

話匣子一旦打開,她的話就停不下來。

「我男朋友他呀,對我很溫柔。」

「隻要我說想他了,第二天早上他就會出現在我樓下,手裏還提著我最愛的早餐。」

「有時候我鬧小脾氣,他也不跟我吵就捏著我臉故意逗我。」

「我們已經在一起兩年了,馬上就要訂婚了。」

聽到這,我忽然笑了。

她口中那個溫柔,體貼的阿頌怎麼會是我認識的人呢?

齊頌在我麵前永遠毒舌,高傲。

麵對我苦惱著永遠減不下來的體重時,他會在旁邊輕飄飄的說。

「李穗,你從高中就是這個體重,你還是死心吧。」

就連現在,我看著手機屏幕亮起來的消息。

「李穗,再不回來默認分手。」

每次都是這樣,吵完架後都是我向他低頭。

我也想過,是不是隻要我少遞一次台階,我們的關係就會走到盡頭。

意猶未盡後,女生才突然注意到我。

「你怎麼穿的那麼少?」

我低頭看了一眼,我出來的急。

隻來得及套了一件披肩,裏麵穿的還是睡袍。

風一吹,小腹一陣痙攣,四肢更是入骨的冷。

她露出恍然的樣子:「是不是和男友鬧矛盾了?」

見我沉默,小姑娘露出義憤填膺的表情,氣憤道:

「怎麼會有這種男人!就算鬧了矛盾也不該讓你一個人出來啊!」

說著,她拿過我的手機添加她的好友,她拍著胸脯表示:

「我叫宋亦可,你要真遇到什麼難事一定要喊我!」

話還沒說完,她的電話突然響起。

她衝我露出一個抱歉的笑,接起來時她的聲音帶著驚喜:

「你怎麼知道我來了,驚喜都沒了!」

她的聲音明明帶著抱怨,可怎麼也掩飾不住聲音裏的雀躍。

隔著那麼大的風,我都能聽到電話那端溫柔繾綣的男聲。

我心裏“咯噔”一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過苦悶,總覺得那個聲音有些熟悉。

宋亦可聲音忽然低落:「阿頌,以後我和你鬧矛盾你會不會把我深夜一個人趕到高鐵站?」

「我遇到一個姐姐,那麼冷的天,她男朋友就讓她一個人在這裏......好可憐的樣子。」

聽到這,我攥著手機,突然覺得有些沒意思。

到了車站之後,我特意發了一條朋友圈,地位在車站,僅齊頌可見。

我想,隻要他來接我,那之前所有的一切不快全都一筆勾銷。

可現在,我突然覺得一切都好像是我的獨角戲。

如果齊頌真的在意我,應該像宋亦可口中的「阿頌」一樣,時時掛念,事事在意。

我活動起已經被凍的有些僵硬的手指,笨拙的刪除這條朋友圈。

這時,宋亦可奔奔跳跳走到我麵前:「姐姐,我男朋友來接我了。」

「我先走了,有事聯係我。」

我看著她離開站台,奔向一個男人的懷裏。

然後是一個深吻。

男人抬起頭的瞬間,我渾身血液冰涼。

她的阿頌和我的阿頌......是一個人。

2

站台燈光昏暗,燈光落在他臉上,襯得輪廓分明,笑起來的時候一雙桃花眼好像泛著光。

齊頌樣貌好,成績也好,高中就是風雲人物,情書一遝遝的送到他的桌洞。

他永遠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嘴對誰都毒,手一揚,情書便落在垃圾桶裏。

而我從小和他就是對門鄰居,從小上下學一起走路。

可偏偏我的長得就是泯然眾生的樣子,也沒人知道我也喜歡齊頌。

高中時候,我長胖了些。

班裏同學總是揶揄著喊我胖穗。

齊頌每次聽到,都會斜斜的橫別人一眼說道:

「沒有素質,還能不識字嗎?人叫李穗。」

他向來嘴欠,對我也從沒好話,嫌我做題慢,嫌我吃飯挑,卻總會在我被人打趣時不動聲色堵回去。

偶爾也會吊兒郎當的丟給我一個巧克力,「路過食堂順手帶的。」

直到高考結束最後一次去教室,齊頌翻出了我寫的、但沒有送出去的情書。

他手一撐坐在我的桌子上。

逆著光,輪廓都是金黃色。

「李穗,你真無恥啊,連青梅竹馬都敢肖想。」

「不過......看你也沒人要,我就勉為其難的和你在一起吧。」

可能一開始位置就是不對等的,在這段感情裏,委屈求全的一直都是我。

他說等安定後再向父母說,所以我和他談了十三年也沒有告訴父母。

他說他喜歡這座城市,所以我放棄升職的機會向公司調到這裏。

每次爭吵,齊頌反鎖著門獨留我一個人在門外孤獨卑微的道歉。

而這次爭吵,是上個月發燒的時候,我吃了退燒藥後發現懷孕了。

因為藥物致畸風險太高孩子不能留下來,所以沒和齊頌說我就一個人獨自去做了流產手術。

他知道後,擰著眉毛質問我,「為什麼不留下來?」

「我們又不是沒有錢?那是我們的孩子。」

那時候的我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可那個孩子有畸形的風險。」

可齊頌不管,他隻在乎那是我們的孩子,我不應該在沒有商量的情況下擅自打胎。

直到我的情緒到達極點,崩潰著哭道:

「就算這個孩子生下來,他是什麼身份呢?一個未婚生子,你到底有沒有想過別人怎麼看我?」

「我已經三十一歲了,已經不年輕了,你到底什麼時候願意娶我?」

他愣住了,看向我的眼神痛苦又複雜。

然後他說,聲音沒有任何溫度:「李穗,你不要把自己說的那麼可憐。」

「說到底,你不就是為了想逼我和你結婚嗎?」

聽到這句話,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止住。

看著依舊俊朗的齊頌,我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我不知道我還能愛他什麼。

所以我拿了手機沉默的離開這座房子。

漫無目的晃到了高鐵站,隨便買了一張車票,不知道去哪。

甚至在等待列車的時間裏,我告訴自己,齊頌他就是這個樣子。

我怕自己十幾年的情感都是笑話,也怕這段感情就此消散。

所以我最後一次縱容自己發了那條朋友圈,小聲對自己說就當是最後一次。

可現在,他來了。

卻不是為我。

我看著站台上兩個人擁抱的身影。

原來,齊頌真的不愛我。

恰好,我的那列車也要到站了。

3

我裹緊披肩,一步步的朝著列車的方向走過去。

身後宋亦可清脆的嗓音響起。

「阿頌,我剛才遇見的姐姐好可憐,和男朋友鬧矛盾了。」

「我們把她一起送回去好不好?」

齊頌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模糊又清晰。

「別人的事你少管。」

宋亦可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撒嬌似的拉住他的袖子。

「可是她一個人哎,這麼晚了,多危險啊。」

「她又不是小孩子,」齊頌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倒是你,大晚上跑這麼遠,膽子不小。」

宋亦可被他一打岔,注意力立刻就轉移了,嘟囔著說:「我還不是想給你驚喜嘛。」

「驚嚇還差不多,」齊頌攬過她的肩,摩挲她的頸部,「走吧,車停在外麵。」

我的腳步沒有停。

身體虛浮的使不上勁。

可偏偏腦海裏又想起宋亦可的話。

原來,齊頌每個月固定的出差是去找別人了。

原來,他真的可以對別人溫柔到那個地步,會查崗,會擔心,會來接站。

【馬上我們就要訂婚了。】

這句話也浮上來,像一根刺卡在喉嚨,咽不下,也吐不出。

我想到我被我媽打電話催婚時狼狽的樣子,齊頌永遠在旁邊淡定的打著手遊。

沒有承諾,也沒有安慰。

他隻告訴我,「李穗,我現在還想拚事業,如果你等不及你可以離開我。」

在人群中,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滑落。

坐到位置後,我的視線不受控製的在人群中尋找。

齊頌長身玉立,側臉線條利落,正低頭為宋亦可攏圍巾。

宋亦可仰頭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然後踮起腳,飛快的在他嘴角親了一下。

齊頌沒有躲。

列車啟動後,那兩個相互依偎的身影逐漸往後退。

我靠著窗戶,把臉埋在臂彎,死死咬著嘴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手機震了幾下,是齊頌發來的消息。

「鬧完脾氣自己回來,這幾天我要出差,不回去了。」

齊頌在這座城市有幾處房產,我不知道今晚他和宋亦可要去哪套房子。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返回頁麵。

劃過宋亦可發來的驗證消息,我點進她的主頁。

裏麵是她最新一條朋友圈,十分鐘前。

照片是一雙手,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杯熱奶茶,配文是。

【大半夜跑過來找阿頌,他居然沒有罵我!果然主動才有故事。】

一條條滑下去,有她舉著卡地亞的戒指懟在鏡頭前的照片。

【小宋想要,那麼阿頌就會給我送來】

那款戒指是我在專櫃徘徊了很久想要買的對戒。

隻不過齊頌對我說,「你手指那麼胖,哪有你這麼大圈口的。」

還有她和齊頌在大溪地度假的照片。

那也是我想和齊頌去的地方。

我花了一星期做好了攻略,到頭來卻因為公司臨時的提案,沒有去成。

那時候齊頌說:「你怪不了別人,誰讓你的能力也就到這了。」

可結果齊頌自己去了,帶著另一個女孩。

他的世界、他的未來從來都沒有給我留位置。

是我自欺欺人,騙了自己十三年,做了十三年的「美夢」。

現在這場夢,終於醒了。

4

下了車之後,我的小腹墜痛的越來越厲害。

離開站台,一個賣澱粉腸的阿姨指著我關切道,「姑娘,你沒事吧?」

我低下頭一看,順著大腿留下來的血跡已經蜿蜒一路了。

就在我要蹲下來拿紙擦的時候,電話響起來,接通後是齊頌焦急的聲音。

「李穗,家裏你常備的胃藥放哪了?我有個朋友胃痛。」

不知為什麼,我突然想起來宋亦可她說的腸胃不好,齊頌從來不允許她吃路邊小攤。

所以這個胃藥,是齊頌要找給宋亦可的吧。

身下的血越流越多,我的眼前開始模糊。

「我不知道。」

齊頌的聲音冷下來:

「你到底在耍什麼小脾氣?」

「我現在急需那款藥,我記得它效果很好。」

旁邊還傳來宋亦可的嚶嚀聲。

一瞬間,我有些恍惚,那款藥效果當然好了。

齊頌胃總是不好,那是我專門托同事去日本拿的藥。

那時同事打趣我說,「李穗,這麼上心,是不是談戀愛了?」

「現在談戀愛,馬上是不是就訂婚了?」

「訂婚就結婚了,結婚......」

這段對話已經過了很久,訂婚卻遲遲不來。

電話裏,齊頌的聲音還在繼續,隻是語氣軟了下來:

「穗穗,我知道你一直想結婚。」

「等我出完差回來,我們就正式去見爸媽,好嗎?」

等了十三年的結果,如今像被人以一種交易的方式說出來。

我的音調再無一絲起伏,連小腹的疼好像也感受不到。

我說:「不用了,齊頌,我們分手。」

「而且,你不是已經有訂婚的人選了嗎?」

說完這句話後,我掛斷和他的通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通急救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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