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震驚,荒謬,隨後是難以抑製的狂喜。
我看著眼前這張因為得意而顯得扭曲的臉,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林婉兒被我笑得有些發毛,她皺起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笑什麼!你都要死到臨頭了,還笑得出來!”
我止住笑聲,眼神憐憫地看著她,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笑陸景淵是個徹頭徹尾的大綠王八,被你耍得團團轉。”
“更笑你蠢得無藥可救,你真以為,你這偷天換日的把戲,能瞞天過海一輩子?”
林婉兒臉色一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強裝鎮定。
“你少在這裏虛張聲勢!隻要你今晚死在這場大火裏,這個秘密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
“明天一早,所有人都會知道,侯夫人因為嫉妒,不慎打翻燭台,被活活燒死了!”
說著,她將手裏的燈籠猛地砸向柴房角落裏堆積的幹草。
“轟”的一聲,火苗瞬間竄起,貪婪地吞噬著幹燥的柴火。
濃煙迅速彌漫開來,嗆得人睜不開眼睛,溫度急劇升高。
林婉兒得意地大笑兩聲,轉身快步走出了柴房,“砰”的一聲將門死死鎖住。
“姐姐,你就帶著你那個短命的女兒,一起下地獄去吧!”
門外傳來她陰毒的詛咒,隨後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火勢越來越大,炙熱的高溫烤得我皮膚生疼,仿佛要將我融化。
我脫下外衣,在旁邊的水缸裏浸濕,死死捂住安安的口鼻,將她緊緊護在懷裏。
“安安別怕,娘親在,娘親絕不會讓你死......”
我在濃煙中劇烈地咳嗽著,視線越來越模糊,肺部像要炸開一樣。
柴房的屋頂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斷裂聲,燃燒的木梁隨時可能砸下來。
難道,我重活一世,終究還是逃不過慘死的命運嗎?
不!我不甘心!
我咬破舌尖,用劇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我抱著安安,退到柴房最角落的水缸旁,用浸濕的衣服將我們母女包裹得嚴嚴實實。
“轟隆!”
一根粗大的橫梁帶著烈火砸落在我腳邊,火星四濺,點燃了我的裙擺。
我拚命拍打著火焰,閉上眼睛,絕望地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就在這時,柴房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
伴隨著整齊劃一的甲胄碰撞聲,連大地都在微微顫抖。
緊接著,一聲暴喝如驚雷般炸響,穿透了熊熊烈火:
“給孤砸開!”
“砰——!”
那扇堅固的柴房木門,被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瞬間踹得粉碎!
漫天火光與濃煙中,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如天神般降臨。
他一身玄色暗紋錦袍,手持滴血的長劍,冷峻的麵容在火光的映照下,猶如地獄走出的修羅。
是蕭祁!
他竟然連夜趕來了!
蕭祁一眼就看到了縮在角落裏、滿身狼狽的我。
他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眸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雲錦!”
他丟下長劍,不顧周圍的熊熊烈火,大步衝到我麵前。
他一把將我和安安緊緊摟入懷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將我揉進骨血。
他寬厚溫暖的胸膛,帶著淡淡的龍涎香,瞬間驅散了我所有的恐懼和絕望。
“孤來遲了......對不起,孤來遲了......”
他顫抖著聲音,眼眶泛紅,手臂收得極緊。
我靠在他的懷裏,緊繃的神經徹底斷裂,眼淚決堤而出。
“蕭祁......救救我的女兒......她中毒了......”
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抓緊他的衣襟,徹底暈死了過去。
......
再次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榻上。
周圍是熟悉的陳設,這是我在平寧侯府的主院,不再是冰冷的柴房。
我猛地坐起身,驚恐地四處張望。
“安安!我的安安!”
“夫人別急,小小姐沒事了!”
青霜紅著眼睛撲到床邊,懷裏抱著正安穩熟睡的安安。
“攝政王殿下帶來了宮裏最好的太醫,小小姐的毒已經解了,現在退燒了。”
我顫抖著接過安安,看著她恢複紅潤的小臉,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蕭祁呢?他在哪兒?”
青霜擦了擦眼淚,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壓低聲音說道:
“殿下正在前院呢!”
“夫人您是沒看到,殿下帶了三千黑甲衛,把整個平寧侯府圍得水泄不通!”
“現在前院的滿月宴,已經變成閻王殿了,侯爺嚇得都尿褲子了!”
我心頭一震,眼中瞬間燃起熊熊的複仇之火。
陸景淵,林婉兒,你們的死期,到了!
我掀開被子,不顧青霜的阻攔,赤著腳下了床。
“給我更衣,我要去前院,親自送他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