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裏的幾個,都盯緊了。”季恒瑩頓了頓,又說,“既然藥膏都沒問題,就用六夫人給的那盒兒吧!那盒聞著香,回頭晨昏定省時夫人聞見,也會高興的。”
接下來的幾日,一直在下雨。
季恒瑩除了去柳氏那兒晨昏定省,心安理得的待在紫竹齋,閑來看看書、寫寫字、照料照料花草,享受時隔八年的悠閑愜意。
福慧卻是坐不住了,擠開了瑞珠,上前服侍季恒瑩寬衣:“姨娘是六爺的妾室,怎麼能自顧舒服享受,不去跟前兒侍奉?”
“長公主可指著您早日給六爺誕下子嗣的,您這麼不上心,長公主知道了,可是要不高興的!”
季恒瑩有些頭暈,臉上一本正經:“六爺那樣板正的男子,最討厭的就是女人上趕著獻媚,我若去的太頻繁,反而惹得六爺心煩不喜,到時候才是什麼機會都沒了。”
福慧撇了撇嘴,無語道:“自打上回侍寢到今日,過去七八日了,您這是偶爾嗎?”
季恒瑩揉了揉發脹的額角:“你這麼急,你去?”
福慧眼睛一亮,還未來得及表示樂意,整個人都被季恒瑩背上一片密密麻麻、還未全都冒出來的紅疹給驚住了,手心觸到她的皮膚,體溫有些高,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額,也明顯發燙。
一下慌了神,驚呼的語調裏都是憂心:“姨娘,您高熱起疹子了!”
正好被小丫頭引著進來的李嬤嬤一瞧見那大片疹子,也是嚇不輕:“叫府醫!趕緊去!”
府醫很快過來。
不確定是否傳染,臉上蒙著麵巾,仔仔細細給季恒瑩把了脈後鬆了口氣,摘了麵巾回話道:“季姨娘高熱紅疹,不是什麼傳染病,而是毒發引起的!”
瑞珠和福慧皆是倒抽了口氣:“怎麼會?”
季恒瑩燒得暈乎乎,聞言瞳孔驟然一縮:“中......毒?我要死了?”
“不不不!沒那麼嚴重!”府醫連連擺手,“看脈象毒素在體內累積並不深,大抵是姨娘無意中吃了什麼、沾了什麼,正好與此毒相衝,導致了毒素的提前爆發。”
“待清毒的湯藥喝下,把毒素排出去,就不打緊了。不過此毒雖是慢毒,若是不及早剔除,也是極為傷身的。”
季恒瑩捂著心口,神色略有些慌:“這要怎麼剔除,我都不知道在哪裏中的毒。”
府醫按著以往的經驗,分析道:“這種是慢毒,肯定是在日常接觸中沾上的,隻要細查日常吃用之物,應當能夠查出些端倪。”
李嬤嬤大聲道:“查!瑞珠,你帶著府醫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把所有物件都查過去!”又扶著季恒瑩坐下:“姨娘別怕,府醫從前就是當太醫院當差的,醫術好的很,一定能查出毒的來源。”
季恒瑩點頭,但還是有些坐立難安。
大抵過了小半個時辰。
人都回來了。
經過一番排查,確定了季恒瑩身體裏的毒來自於平日用的祛疤膏。
府醫將一隻掌心大小的盒子打開,呈送到季恒瑩麵前:“此物之中有毒,名叫破及草,毒性特殊,不會要人性命,短時間內也難以察覺。但等到積攢到一定的毒素,就會肌膚潰爛,哪怕治好了,也會留一身的疤。”
季恒瑩心驚後怕:“毀容?有人想要毀我的容貌?我一向與人為善,從不得罪人,何以這樣害我?”
李嬤嬤臉色沉沉。
心中瞬間便有了懷疑的對象。
六夫人這幾年前後安排給六爺的通房妾室,哪個不是慘死?
這就又著急下手了。
她的心,也忒狠了些!
“瑞珠,你說!這藥膏哪兒來的!”
瑞珠眼眶裏有水光,憂心著姨娘的處境:“藥膏是六夫人賞給姨娘的。可是姨娘叫奴婢拿出去給外頭的大夫查驗過,確定藥膏是幹淨的呀!”
府醫點頭,又搖頭:“這藥膏裏原本確實是無毒的,隻表麵沾染了一星半點,應該是有人在自己手指上抹了毒汁,然後挖取膏藥時,殘留了一點痕跡。”
季恒瑩看著瑞珠和福慧,驚疑不定:“藥膏是夫人當麵給我的,不可能有問題,否則我出了事,夫人難逃責任,定是後來才被下了毒的。”
“素日能進我屋子,碰到我東西的,隻有你們兩個!你們說實話,到底是誰做的,現在認了,我既往不咎。”
瑞珠跪下,揚起臉發誓道:“姨娘,奴婢沒有撒謊!奴婢這些年受您不少照拂,怎麼可能會害您啊!”
福慧氣笑了:“那你就是在說我下毒害姨娘了?我有時說話做事是衝動了點,但何曾做過害人的事?有什麼理由非得這樣害姨娘?”
院裏伺候的婆子嘀咕道:“你嫉妒姨娘成了六爺的貴妾,嘴裏可沒少抱怨。人一嫉妒起來,可什麼都幹得出來!”
福慧反唇相譏:“你還抱怨姨娘不重視你這個老人兒呢!誰知道是不是你趁著姨娘外出,我和瑞珠不注意的時候,溜進姨娘的屋裏下的毒!”
婆子嚇得麵無人色,張嘴就要反駁。
李嬤嬤嗬斥:“全都給我閉嘴!”
銳利的眸子掃過眾人:“姨娘心善,給你們機會,你們不珍惜,待會兒要是查出來是誰,就是罪加一等!”
瑞珠主動道:“嬤嬤,我帶府醫去把紫竹院所有屋子都搜一遍,角角落落都不會放過,定能搜出個真相來!”
李嬤嬤擺手製止:“讓我身邊的丫鬟去就成,紫竹院的丫鬟婆子全都給我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
跟著李嬤嬤來的丫頭領了命,即刻與府醫去搜查。
院子不大,搜的仔細也不過半個時辰就結束了。
折回來時,丫鬟手裏的托盤上果然多了東西,是一件衣裳。
季恒瑩快速掃過所有人。
果然發現有人變了臉色。
吃裏扒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