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鬆鶴堂。
陸君然扶著額角,愁眉不展。
祖父讓她將大哥養在外麵宅子的那個女人“請”出上京。
還特地囑咐她,務必確認那女子未懷上陸家子嗣,免得以後惹出麻煩。
天!她這家主現在壓根沒什麼實權好嘛!隨意處置大哥的女人?她以後是不想在上京混了?還是不想在陸家待了?!
她欲要推脫,但老爺子總有一套說辭。
“此事表麵看風平浪靜,實則各房都盯著呢。
這類事雖說處理起來吃力不討好,但卻是陸家每任家主必須麵對的,算是陸家的慣例。
你這剛上任,不能讓其他幾房看了笑話吧。”
又說須將此事辦迅速,辦妥貼,方顯陸家當家人的鐵血手腕。
還一臉得意提起自己當初解決完這些隻用了一月,而後,陸家上下一派明朗。
陸君然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當然明朗!
為這事兒,兩位叔祖,一個跟您慪氣不參加科舉,成日裏耍貓逗狗。
另一個至今都住在城東那邊,非必要不肯回來。
您可是把家主的威嚴彰顯了個徹底!
大哥如今在外辦差,若我同您當初那般不由分說處置了他那嬌滴滴的小美人,等他回來問責此事,陸家上下誰能護住我?
陸君然想起大哥那頗具威懾力的眼神,又想到大哥那些政敵淒慘無比的下場,忍不住打個哆嗦。
老爺子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溫和道:“放心,咱們陸家當官的又不止他一個,屆時他若問責,祖父替你擔著。”
看她滿臉不信,又道:“你可還記得宋漾?”
許久未聽到的名字在耳邊炸起,陸君然心裏驀地一驚。
混雜著絲莫名的煩躁和期許,心裏咚咚咚打鼓似的猛跳了幾下。
就連腦袋都懵了一瞬。
不快又不安。
悄悄按下心中異樣,她點頭,“住咱家隔壁的老街坊,怎會不記得?不過他家搬回東都,我就再沒見過他,此事與他何幹?”
見狀,老爺子笑嗬嗬道:“我早先定下了你同宋漾的婚事,有定國公府這樣的勳貴世家給你撐腰,任他們誰也不敢輕易得罪你。”
“誰要嫁給那病秧子!”
想起宋漾那張慘白嬌弱的臉,陸君然忍不住吼道。
“他幼時確是身子孱弱,不過如今已然大好。
前年又中了探花。
你大哥去東都辦案時與他打過交道,是個靠得住的。
如此品貌雙全的郎君,多少京城貴女想嫁給他都不成呢。
得虧你祖父我慧眼識珠,早早將他跟你綁在一起。”
老爺子滿臉驕傲,“等以後你們成了親,就更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他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名聲仕途,也會護你周全的。”
陸君然撇嘴,與他同一批的舉子,大都在京任職,有的都當了工部侍郎。
哪像他?自請外任東都,在留守府領個閑差,至今都隻是個小小的巡官!
就這,恐怕也是吏部看宋家的份兒上給的最大體麵!
“就他那隨時要昏倒的身子,不用我護著他就不錯了,萬一他哪天噶了,我豈不成了寡婦?”
“‘升官發財死夫君’聽起來也不錯啊。”
祖父煞有介事道,“屆時,你就是上京頂頂有錢的寡婦。
坐擁萬貫家財,還不用伺候夫君。
美人,甭管男的女的,想養幾個養幾個,多好啊!”
“您說的這是人話嘛?”
“不是你說想‘有夫君跟沒有差不多’嘛,這不將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