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內霎時空了大半。
陸君然找個位子兀自坐了,一麵拿眼瞅著陸時嶼,一麵用鞭子輕輕敲打著掌心:“是你自己走,還是我幫你走?”
陸時嶼被這鞭子抽過不止一回,陸君然嘴裏念著 ‘看在你是我弟的份上,就不打你臉了’,是以回.回往他後肩上抽。
每每見到這條鞭子,他後肩的肌肉都不由自主抽搐打顫。
“陸君然,你還不是家主呢,別太過分!”他嘴硬。
“姐姐管教弟弟而已,扯那麼遠作甚?”陸君然麵無表情地扯了扯皮鞭。
陸時嶼後退一步,炸毛的貓似的:“你就比我大一天!”
“別說是大一天,就是一個時辰,一刻鐘,一瞬,我也是你姐!”
啪——
鞭子甩在陸時嶼腳邊,嚇得他一個激靈,險些跪下。
“還不滾回去!”陸君然秀眉一擰。
她真的已經很收著了,但從今早就被她壓在心底的火氣燒開一個洞,緩慢吞噬燃燒她的理智。
以前不是這樣的。
不該這樣。
好在陸時嶼夠識趣,被她這麼一嚇,蔫兒吧唧嘟囔一句“知道了”,便灰溜溜退下。
“自去領罰!”陸君然沒忍住吼道,嚇得陸時嶼又是一個哆嗦,趕忙“哦”了一聲,都走遠了又壯著膽子退回門口,隻探個腦袋出來,“那依依呢?”
“滾!”陸君然終是失了耐心,拿起手邊的茶杯丟過去。
陸時嶼眼疾手快避開,麻溜跑了,再不敢多問一句。
“喲,誰惹我們小昭兒了,這麼大火氣?”
廊下漫來一縷輕笑,低啞軟佻,尾音勾著點懶怠的撩,落進耳中,若輕羽掃過,叫人酥麻。
下一刻,黑色衣袍漫卷而來。
男子身材頎長,手持一柄折扇,步履輕緩散漫,周身縈繞著迷人的矜貴與漫不經心的危險。
待看清容貌,眾人呼吸一滯。
一雙桃花眼瀲灩生媚,鼻梁高挺,唇不染而殷,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真真妖冶風流,叫人挪不開眼!
不管看多少遍,芽兒都覺得謝公子真是灼灼風流,驚豔絕塵,就連那手都是極好看的,骨節分明,似白玉,貴氣又張揚。
“笑得難看死了!憋回去!”
滿室旖旎驚豔的氛圍,瞬間嘩啦啦碎了一地。
男子無半分惱意,緩步走近了,挨著她坐下,語氣溫軟,帶著幾分縱容的寵溺,“那你喜歡什麼樣子,我笑給你看。”
陸君然略帶嫌棄地掃他一眼,半點不吃這套,“那個明麟怎麼回事?”
謝驚塵產業頗多,遍布各州,更是這悅然南館的幕後的老板,與其費力去查,不如直接問他來的方便。
謝灼抬眼,芽兒會意,立刻領了一幫人退到門外,而後下樓去辦家主昨日吩咐的事情。
“他來自揚州明家,花名在外,傳言......”說到這裏,謝灼以手掩唇,故意壓低了聲音,“有斷袖之癖!”
陸君然有些不習慣地側側身子,避開他炙熱的呼吸。
他微挑眉梢,托了下巴,拿起桌上一個橘子把玩:“都說他是因為這個不受家裏待見,才被趕來上京求學,實則不然,他是來尋仇的!”
“尋仇?!”陸君然靠在椅背上,這肖婉兒怎麼招惹上這等人物?
謝灼點頭,“他其實是唐家二公子,出生不久便被丟棄,是明家收養了他。他此番來上京就是為了給當年的事做個了結。”
身世還怪坎坷~陸君然砸吧一下嘴,“咦”了一聲,問:“這麼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你咋那麼清楚?”
謝驚塵亂七八糟的本事總是讓她驚訝又嫉妒。
“嗐,俺們謝家好歹那麼大攤子生意呢~”謝灼有些矜傲地笑了,本就微微上挑的眼尾漫開幾絲風情。
陸君然扯扯嘴角: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就覺著謝驚塵溫和良善了?這家夥從來都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就連笑容都跟訓練好了似的,瞧著肆意迷人,實則半分真心也無!假的很!
偏他慣會憑著自己容貌勾人,花孔雀似的,撩撥完又不用負責任。
如此涼薄,竟能引無數卿卿競折腰,真是世風日下!
“別家家族秘辛,你謝家生意再大也難知曉吧~”陸君然將鞭子撂在桌上。
“巧了嘛這不是,當初唐家雪夜棄嬰,我老爹正好經過,好心給他撿起來啦。”
謝灼一副‘俺們全家都是大好人’的表情。
“你爹咋沒收養他,不然你就多個兄弟了?也省的你成天在外邊兒‘哥哥’‘弟弟’‘姐姐’‘妹妹’的叫別人。”陸君然忍不住揶揄。
謝灼嘖了一聲,道:“我老爹說養我一個敗家玩意兒就夠了,再多一個他怕是要提前去見祖宗。”
這話聽著半真半假,陸君然也懶得去細究,將先前的話題重新扯回來:“明麟怎麼攀上肖婉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