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見趙孟沒有露出絲毫破綻,陳浩穆也藏起眼中猜忌,沉聲說道:“既然趙大人和我已是同一條船上的螞蚱了,那現在能否勞煩趙大人為我指出一條生路?”
說出這話時,陳浩穆內心滿是無奈,對於趙孟也有些許怨氣,語氣自然毫不友善。
莫名其妙牽扯入兩黨爭端,還涉及如此絕密之事,他已經身不由己,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此刻若是再不多知道些什麼,恐怕此事爆發的瞬間,就是他死無葬身之地的時候!
趙孟沉吟幾息,在陳浩穆那滿目不悅之中開口說道:“如今,神木生祠之事已平,東林黨想抓把柄之事落空,十大罪疏也將少了關鍵的實證,恐怕東林黨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尋找其他方麵重新下手。”
“而我潛伏之事恐怕會因為私會大人暴露,繼續留在暗中,不但無法搜集更多東林亂黨的罪證,反而會誤了上頭的大事。”
“所以今日之事,若是大人信我,便將罪責全都安在李逢時身上,一來死無對證,可將厭勝之事對外有個說法;二來我也能摘除嫌疑,繼續蟄伏。”
陳浩穆望著趙孟雙眸說道:“你我私聊甚久,東林黨必然不會輕易取信於趙大人。依我之言,趙大人要不還是隨我回到東廠,以此次之功,我相信魏公必會重賞趙大人。”
還在試探?
趙孟眼眸緊盯著陳浩穆,對於這位難纏的閹黨有些無奈。
不過他早就有了應對之法,當即說道:“東林黨雖已被魏公打殘,卻尾大不掉,隨時有東山再起的隱患。我既然奉命前來,沒有上頭的命令,是斷然不敢離開的。”
“不過陳大人這番話倒是給在下提了個醒。不如煩請陳大人此番回去稟報之前,也將我殺死在縣衙之中,令我得以脫身,再重新以新的身份潛入東林黨內,如何?”
陳浩穆搖了搖頭,說道:“此事事關重大,我做不了主,還是請趙大人自己親自走一遭吧。”
說罷,陳浩穆手中刀鞘輕輕拔起,眼神也死死盯著趙孟,心中脅迫意味更加濃厚。
此時的陳浩穆已經從趙孟的威懾中回過神來,又恢複了往日的沉著冷靜。
若非是礙於趙孟方才湊近自己身前說出的那番驚人大密,令他不得不信服趙孟所言身份,不然此時的他必定按捺不住,已經打算對趙孟現出獠牙!
趙孟立於原地,鼻腔中鑽入一絲鮮血的腥味,沉默了幾息,最終緩緩說道:“也罷,作戲做全套,回去一趟也好。”
“趁著此事尚未發酵嚴重,今日便走吧。”
陳浩穆眉宇微蹙,對於趙孟的疑惑更甚。
難道真是他誤會了趙孟,對方的確是東廠暗諜,所以有恃無恐?
然而今日所經曆的事情太過紛雜,以至於陳浩穆也有些思路不清。
就算他總覺得有些蹊蹺之地,卻也找不出緣由,最終還是選擇了跟隨趙孟的意思去辦。
深深看了一眼趙孟,將對方的容貌刻入骨髓後,陳浩穆也走出公堂,喚來所有閹黨。
趙孟站在公堂前,眼神帶著淡然,內心則盤算起接下來的計劃。
事到如今,他的計劃依舊在穩步運營!
沒錯,就連跟隨陳浩穆回東廠驗明己身之事,都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留在神木縣反而是他預想中最糟糕的結果之一。
如今計劃達成,他也必須去推演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做好萬全的準備。
就在此時,一縷熟悉的氣息突然引起了趙孟的注意力。
是國運碎片!
趙孟低頭望向李逢時的屍首,發現對方體內鑽出道道氣運,在整個公堂上空凝聚,形成了一條薄弱的履帶,將四麵八方的遊離國運全都彙聚在了一起。
當即,趙孟發動了殘運獨噬,將所有國運碎片全都吞噬!
【成功吞噬國運碎片,國運值+700】
【拔除神木縣毒瘤,解決貪官李逢時,達成隱藏成就:神木恩人】
【成就獎勵發放:國運值+100,解鎖神木縣人口招募,招募成功的神木縣人口忠誠度+5】
聽到耳畔傳來一連串的係統提示音,瞬間令趙孟眼神欣喜交加!
他沒想到,自己順勢而為,竟能收獲如此多的國運值,還解鎖了一個隱藏成就!
看來這李逢時死在自己手中,也算是廢物利用了啊!
嘗到甜頭的趙孟神色大悅,麵臨開局就高達920點的國運,心中也琢磨起了卜卦之術。
他的原生天賦【天知地曉】,在消耗一定國運值後可以卜卦天象、逢凶避吉。前世的趙孟之所以能夠迅速崛起,便是依靠此術,完成了逆襲!
而今前往東廠之事凶險重重,若是能夠提前占卜一卦,知曉此行吉凶,對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當即,趙孟獻祭出100國運值,發動了天賦【天知地曉】。
他的雙眼瞬間蒙上一層淡淡的星輝,整個世界的星象散發玄妙,常人無法看到的氣運脈絡在他眼中清晰可見。
順著卦象指引,趙孟的腦海中也浮現出了一幅幅殘破的畫麵,像是未來所發生的未知事件,以某種奇異的方式鑽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其中最令趙孟印象深刻的,是一座陰森可怕的監獄,其中火光撲朔,慘叫聲絡繹不絕,空氣中彌漫著寒冷,牆上掛滿了占滿黑色血漬的刑具。
而畫麵中,趙孟則被綁在刑架上,一支鐵鉗正不斷靠近他,在對方那獰笑的神色中,夾住了他的食指!
趙孟眼神淩厲,腦海中死死觀望著眼前這副充滿凶煞的畫麵。
可就在那名酷吏打算將他手指拔斷之時,畫麵瞬間戛然而止!
眼前星光黯淡,所有脈絡隱去,一切異象全都彌散,他眼眸中的星輝也逐漸消散。
然而在趙孟眼眸星輝黯淡之時,重回縣衙內的陳浩穆正好將趙孟雙眸的異象全都盡收眼底!
他的眼神瞬間變化,內心驚為天人!
“異瞳之人!”
此刻的陳浩穆仿佛發現了什麼驚天大密,眼神不留痕跡的瞥了一眼身後的下屬,發現對方並未發現,當即將此秘密深藏在心。
再度望向趙孟時,他的眼神也產生了些許變化。
“此人太過詭異,身上藏著太多秘密,必須想辦法挖出他身上藏著的大密!”
陳浩穆內心堅定,將一切神色藏起,仿佛無事人一樣上前,淡然說道:“此事我已安排密探上報到東廠,現在就啟程吧。”
趙孟頓時微微鞠躬:“大人有勞了。”
陳浩穆瞥向之前出言頂撞的下屬,說道:“神木縣令身死,此地也將暫時群龍無首,你率領幾人留下,穩定住局麵,待到朝廷有了安排後再回去。”
那名下屬聞言臉色一變,趕忙說道:“陳大人,此事不妥,還望大人收回成命!”
神木縣發生厭勝之事,早就成了塊燙手山芋,留守在這裏的人很容易被牽連其中,因此也讓對方內心充滿了抗拒。
可陳浩穆眼神卻帶著淡然,說道:“那你的意思,是讓本官留守在此?”
對方臉色青紅交加,變化不斷,顯然察覺到了陳浩穆話語間的冷意,知道對方有了幾分殺意。
為了不進一步激怒陳浩穆這條瘋狗,最終他也隻能強忍內心憋屈,低頭咬牙說道:“屬下遵命。”
陳浩穆玩味一笑,眼神帶著睥睨和不屑,轉身說道:“各位回歸本職吧,在本官沒有回來之前,隻需保持往日職責即可。”
“劉成,你們則跟著我,押送此人前往京城,驗明正身。”
幾位陳浩穆的直係下屬頓時抱拳,恭敬領命。
“走吧。”
陳浩穆望著趙孟,微微斜身,讓出了一條路。
趙孟也不客氣,直接走出縣衙。
陳浩穆眼神中倒映著趙孟的背影,內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帶領著幾名親信跟上,留下其餘閹黨麵麵相覷。
閹黨行事向來迅速,當趙孟跟隨他們走出縣衙後,便直接離城而去。
按道理夜間並不適合行路,可陳浩穆內心對趙孟所說之事一直存有芥蒂,因此選擇了連夜趕路,想早日查驗趙孟所言真假。
一路上,趙孟神色內斂,淡定自若,並沒有感到任何緊促,隻是沉默趕路。
陳浩穆內心卻不淡定,見趙孟如此沉得住氣,他內心在經曆了幾次糾結之後,最終還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趙大人倒是沉得住氣,就沒什麼想與我說的嗎?”
趙孟回眸望向對方,淡笑道:“陳大人要是想說什麼,但說無妨。”
陳浩穆也不再遮掩,低聲說道:“趙大人一直都說自己是東廠暗諜,卻沒有任何驗明己身的實證,實在是令在下心中好奇。”
“不如趙大人出示一下自身的證明,也好讓在下安心。”
趙孟聽聞,卻是攤了攤手說道:“沒有。”
“沒有?”
陳浩穆眉宇瞬間微微蹙起。
趙孟苦笑道:“陳大人也知道我是東廠暗諜,又怎麼可能隨身攜帶身份文書?若是被東林黨發現,結果如何,想必陳大人內心也很清楚。”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陳大人一直在處心積慮試探在下身份,實在是有些蹊蹺。難不成陳大人是東林黨派的暗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