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供了弟弟十五年,從初中到研究生,學費生活費十八萬,工作還是我公司給掛的名。
婚禮那天,他當著所有賓客的麵說:“我姐就是個沒文化的保姆,坐主桌讓我怎麼跟同學交代?”
我當場掏出手機,遠程鎖死了省城那套房子的門——他所有東西都在裏麵,第二天還要入職報到。
新娘父母看著他在樓下吹冷風,當場要求退婚:“我女兒不能嫁給一個連姐姐都要踩著上位的人。”
弟弟跪在我公司樓下:“姐,我錯了,你開門吧。”
我隻回了五個字:“保姆不管少爺。”
1
司儀舉著話筒在台上念主桌名單,念到我名字的時候,江逸帆突然伸手按住了那張座位卡。
“等等。”他轉過頭看我,聲音不大,但婚禮廳音響效果好,所有人都聽見了,“我姐就不坐主桌了。”
我穿的是提前兩個月定的禮服,米白色,腰線收得正好。站在主桌邊上,手裏還拿著給他準備的紅包。
蘇青橙從新娘休息室出來,正好聽見這句。她挽著江逸帆的胳膊笑:“逸帆就是要麵子。”
我看著弟弟。他今天穿的是我上個月陪他去定的西裝,襯衫袖口那對袖扣,是我生日時送的。
“她一個初中學曆的保姆,”江逸帆鬆開座位卡,看向司儀,“坐主桌讓我怎麼跟同學交代。”
伴娘團裏有個女孩舉起了手機。我看見鏡頭對準我,屏幕上我的臉一片空白。
姨媽江嵐站在旁邊,想說什麼,張了張嘴。江逸帆掃了她一眼:“姨媽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姐什麼水平。”
我盯著主桌上那張寫著我名字的卡片。卡片是我昨天親手寫的,為了配合婚禮主題色,我專門買了金色墨水筆。
司儀尷尬地看看我,又看看江逸帆。
江逸帆已經轉身去招呼其他賓客了。蘇青橙也跟過去,禮服裙擺掃過我的腳邊。
我掏出手機,打開智能家居App。屏幕上顯示著省城那套公寓的所有設備。
門鎖那一欄,狀態顯示“已解鎖”。
江逸帆正在跟他大學同學寒暄,笑得特別燦爛。婚禮攝影師扛著機器在旁邊抓拍。
我點開門鎖設置,選擇“遠程上鎖”。
手機震動了一下,推送消息彈出來:“省城公寓主門已鎖定。”
攝影師不知道為什麼把鏡頭轉向了我。我剛好把手機屏幕舉到胸前,鏡頭裏肯定拍到了那幾個字。
江逸帆的聲音從人群裏傳過來:“姐你幹什麼——”
我把手機放回包裏,轉身往外走。高跟鞋踩在婚禮現場鋪的紅毯上,一步一個腳印。
身後江逸帆追出來了。我聽見他的腳步聲,很急。
我沒回頭,推開婚禮廳的門,外麵正好有輛出租車。
車門關上的瞬間,江逸帆拍在了車窗上。我跟司機說了目的地,車開出去了。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我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江逸帆”。
我按掉。震動停了三秒,又響起來。
我關機。
車窗外婚禮酒店的招牌越來越遠,上麵掛著的紅色橫幅寫著“江逸帆蘇青橙新婚大喜”。風吹過,橫幅一角翻起來,露出底下沒寫完整的祝福語。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2
我手機關了三個小時。開機的時候,屏幕上顯示38個未接來電。
江逸帆的,姨媽的,還有幾個陌生號碼。
留言箱裏塞滿了。我沒點開,直接刪除。
晚上十點,姨媽的電話又打進來。
“晚晚,”她聲音很低,背景音嘈雜,“逸帆在你那邊小區門口站著呢,你就見他一麵吧。”
“他進不去公寓?”
“你把門鎖了,他所有東西都在屋裏。”姨媽歎氣,“青橙也在,兩個人站在樓下吹冷風,我看著都可憐。”
“那您讓他住您家。”
“晚晚,他明天還要去單位報到,身份證都鎖裏麵了,你就——”
我掛了電話。
五分鐘後,表哥江源發來微信:“你弟弟找開鎖公司了,物業沒讓進。”
我回了個句號。
江源又發:“蘇家父母也到了,臉色不太好看。”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去廚房倒水。杯子舉到嘴邊,手機又震起來。
這次是視頻通話,江逸帆的。
我接了。
屏幕上他臉色慘白,背景是公寓樓下的花壇。蘇青橙坐在他旁邊,眼睛腫著。
“姐,”江逸帆聲音啞了,“你開門吧,我錯了。”
“哪裏錯了?”
他卡住了。
我看見蘇青橙父母站在後麵,蘇父盯著手機屏幕,眼神很冷。
“你不是說這房子是你的?”蘇父的聲音傳過來,“怎麼門你都開不了?”
江逸帆側過頭想解釋什麼,被蘇父打斷:“別說了,先把今晚住的地方解決了再說。”
“我去住酒店,”江逸帆對著鏡頭,“姐你先把身份證給我拿出來,我明天還要報到。”
“你卡裏不是有錢?”
“我剛才刷卡,顯示被凍結了。”江逸帆說完這句,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姐,你連我卡都——”
我掛了視頻。
手機立刻又響。我這次沒接,看著屏幕上他的名字一遍遍閃爍。
十一點半,姨媽又打來電話:“晚晚,逸帆說他工資卡是你副卡?你什麼時候弄的?”
“三年前辦的,怕他亂花錢。”
“那你現在能不能解凍一下,他們總不能在樓下坐一晚上。”
“他可以找蘇家借。”
姨媽沉默了幾秒:“蘇家父母說,要重新考慮婚禮的事。”
我喝了口水,沒說話。
“晚晚,你到底想怎麼樣?”姨媽聲音有點急了,“你弟弟明天還要入職,你這樣鬧,他工作都保不住。”
“姨媽,”我打斷她,“您在現場聽見他怎麼說我的嗎?”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保姆,”我一個字一個字說,“初中學曆的保姆。”
姨媽呼吸聲很重。
“您知道他簡曆上的實習經曆是哪來的嗎?是我公司給他掛名的。您知道他導師那封推薦信是怎麼要來的嗎?是我托人找的。您知道他這三年——”
“我知道!”姨媽突然提高音量,“我都知道!但晚晚,他是你弟弟,你們是這世上僅剩的親人了。”
我笑了一下。
“姨媽,我確實是他親人,但他不是。”
我掛了電話,設置了勿擾模式。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的臉。那條項鏈還戴在脖子上,母親留給我的,十八歲生日那天戴上的,十五年了。
我伸手摸了摸墜子。涼的。
3
婚禮第三天,姨媽把我叫回了老家。
她說要開家族會議,把賬算清楚。
我到的時候,客廳裏坐滿了人。七大姑八大姨,表哥表姐,連很少走動的姑媽江蓉都來了。
江逸帆坐在角落,蘇青橙父母坐在他對麵。
姨媽看見我,指了指沙發:“坐。”
我坐下。江逸帆看了我一眼,又快速移開視線。
“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要把這些年的賬理清楚。”姨媽掏出手機,“晚晚,你手機借我一下。”
我解鎖遞給她。
姨媽打開我和江逸帆的轉賬記錄,開始念:“2019年9月,學費兩萬。2019年10月,生活費三千。2020年3月,考研報班費兩萬。2020年6月,省城租房押金三萬......”
她念得很慢,每一筆都帶著日期和金額。客廳裏隻有她的聲音和翻頁的提示音。
表哥江源在旁邊用計算器按。
“總共,”江源看著計算器屏幕,“十八萬四千。”
蘇母握緊了手裏的包。
“這還隻是轉賬記錄,”姨媽把手機還給我,“晚晚你那公司,逸帆不是掛名了三年?”
“嗯。”
“工資多少?”
“每月八千,掛名工資。實際工作是公司其他員工做的。”
表哥又按了幾下計算器:“三年二十八萬八。”
江逸帆終於開口:“姐,那是你自願給我掛名的。”
“對,我自願的。”我看著他,“但你簡曆上寫的是'獨立負責項目',對嗎?”
他臉色變了。
姑媽江蓉突然說話:“小帆,你找工作時說的那個實習經曆,是真的嗎?”
江逸帆沒回答。
表哥已經拿出手機搜企業信息,投屏到電視上。工商注冊信息清清楚楚,法人代表:江晚。
“這公司是你姐的吧?”表哥看著江逸帆。
客廳陷入詭異的安靜。
蘇父站起來:“江逸帆,我問你,你申請助學金的時候,填的家庭情況是什麼?”
江逸帆低著頭不說話。
“我托人查過了,”蘇父掏出一張打印件,“父母雙亡,無其他親屬,靠勤工儉學維持學業。”他把紙拍在茶幾上,“這叫無其他親屬?”
姨媽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手抖了。
“你一邊拿著你姐的錢,一邊申請助學金,”蘇父聲音冷下來,“你一邊讓你姐給你鋪路,一邊在婚禮上叫她保姆。”
江逸帆猛地抬頭:“我沒有騙!我姐自願給的,我沒求她!”
“那你婚禮上怎麼說她的?”姑媽江蓉直接問,“保姆?初中學曆?”
“我就是為了麵子——”
“所以你姐的臉就不是臉?”姑媽打斷他,“你要麵子,就要踩著她?”
蘇青橙在旁邊小聲哭起來。
蘇父看了女兒一眼,轉向蘇母:“走吧。”
蘇母站起來,拉住蘇青橙。
“蘇叔叔,”江逸帆追出去,“您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蘇父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江逸帆一眼,“我女兒不能嫁給一個連姐姐都要踩著上位的人。”
門關上,外麵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
江逸帆站在門邊,手扶著牆。
“你現在知道後悔了?”姑媽江蓉站起來,“晚晚供你讀書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有今天?”
江逸帆轉過身,眼睛紅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姐,你說怎麼辦吧,我都聽你的。”
我看著他。
這張臉我很熟悉。從小到大,每次犯錯,他都是這個表情。
“你給蘇家道歉。”我說。
“我道了!我一直在道!”江逸帆聲音都劈了,“但他們要退婚,要我還彩禮,還有婚禮定金,一共四十六萬。姐,我哪有這麼多錢?”
客廳裏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站起來:“所以呢?”
“你幫我一次,就最後一次。”江逸帆走過來,“我以後一定改,我給你寫借條,我慢慢還你。”
“你拿什麼還?”我問他,“你的工作offer被撤了,你知道嗎?”
他愣住。
“你簡曆造假的事,你新公司HR查出來了。”我看著他的眼睛,“他們今天上午給我公司打了電話,做背調。”
江逸帆臉上血色退得幹淨。
“前台告訴他們,你已經被移除公司所有職務,此前掛名期間無實際工作內容。”我一字一頓,“你的offer,撤回了。”
4
我離開老家的時候,江逸帆追到門口。
“姐,”他抓住我的手腕,“你不能不管我。”
我甩開他。
“你幫我跟蘇家說說,就說我一時糊塗,我真的知道錯了。”他跟著我走到車邊,“還有我導師,導師說學校要查我助學金的事,你幫我解釋一下,就說咱倆關係不好,所以我才沒填——”
我拉開車門。
“姐!”江逸帆攔在車門前,“我現在什麼都沒了,工作沒了,婚禮沒了,你讓我怎麼辦?”
“你不是說我是保姆?”我看著他,“保姆沒義務管少爺的人生。”
“我錯了!我當時就是嘴快!”他眼淚下來了,“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江逸帆,”我推開他,“你記住了,我這輩子供你讀書,給你鋪路,是因為你是我弟弟。但你在婚禮上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已經不是了。”
我上車,發動引擎。
後視鏡裏,江逸帆站在原地,越來越小。
手機響了,是導師喬銳文的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江晚,”喬教授聲音很嚴肅,“江逸帆的事,你知道多少?”
“您指哪件事?”
“助學金申請表,他填的是無其他親屬。”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我知道。”
“那這三年,你給他的資助......”
“十八萬學費生活費,二十八萬掛名工資。”我說得很平靜,“轉賬記錄都在,喬教授如果需要,我可以提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江晚,學校現在要調查這件事。如果查實,他的學位可能保不住。”
“那就查。”
“你......”喬教授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你真的不管他了?”
“喬教授,”我把車停在路邊,“您知道他在婚禮上怎麼說我的嗎?”
“我聽說了一些。”
“那您覺得,我還應該管他嗎?”
電話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
“我明白了。”喬教授最後說,“江晚,你保重。”
掛了電話,我靠在駕駛座上。
手機又震動,這次是表哥江源發來的消息:“你弟弟剛才又跑去找蘇家了,被蘇父趕出來了。蘇家律師說,三天內不退錢就起訴。”
我沒回複。
江源又發:“他現在到處借錢,找了一圈,沒人借給他。”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後隻回了兩個字:“活該。”
車窗外是高速公路,兩邊是空曠的田野。太陽落下去了,天邊還殘留著一點紅色。
我想起父親去世前,拉著我的手說:“晚晚,你弟弟以後就靠你了。”
我握著他的手,點了點頭。
那年我十八歲,江逸帆十二歲。
現在我三十三歲,他二十七歲。
十五年了。
我發動車,繼續往前開。後視鏡裏,老家的房子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暮色裏。
手機又響了,還是江逸帆。
我按掉,設置了黑名單。
屏幕上彈出提示:“已將該聯係人加入黑名單,你將不會再收到對方的任何信息。”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三秒,點了確定。
高速路上車很少,我把車速提到最高限速。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亂了頭發。
脖子上的項鏈在路燈下閃了一下光。我伸手摸了摸墜子,這次沒有那麼涼了。
導航提示還有三十公裏就到家。我住的地方是省城南邊的新區,公寓樓下有條河,晚上會有人散步。
我想起第一次帶江逸帆去看那套房子,他站在陽台上說:“姐,等我畢業了,我也要在這裏買套房。”
我在旁邊笑:“那你要努力賺錢。”
“不用,”他轉過頭,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是會幫我嗎?”
那時候我覺得這話沒什麼問題。
現在想想,或許從那時候起,我就錯了。
5
江逸帆的電話打到我公司前台,被攔下了。
前台小劉轉接到我辦公室:“江總,有個叫江逸帆的人說要見您,我說您在開會,他就在樓下大廳坐著不走。”
我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
“讓保安請他離開,如果不走,報警。”
掛了電話,手機又響了。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對麵是個女聲:“請問是江晚女士嗎?我是華誼科技HR部的李晴。”
“是我。”
“是這樣的,江逸帆此前投遞了我們公司的offer,我們在做背調。您公司前台說他之前在貴公司掛名,但無實際工作內容,請問是這樣嗎?”
“是的。”
“那他簡曆上寫的'獨立負責智能家居項目迭代,帶領五人團隊完成三個版本更新',這個......”
“項目是我公司其他員工做的,他隻是掛名。團隊成員裏沒有他。”
電話那頭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好的,我了解了。還有一個問題,他簡曆上留的推薦人聯係方式,是您公司的座機號,但我們打過去,前台說查無此人。”
我靠在椅背上:“因為推薦人根本不存在。那個座機是我公司的,但推薦信是我找人幫他寫的。”
李晴沉默了幾秒:“江女士,感謝您的配合。我們會如實記錄。”
“還有,”我補充,“他申請助學金時填的無親無故,實際上我資助了他三年,共計十八萬。這個你們可以查。”
“我明白了。”李晴的聲音更冷了,“我們會撤回offer,並將相關情況上報行業誠信係統。”
掛了電話,小劉又打進來:“江總,那個人還不走,保安說他坐在大廳地上,說不見到您不起來。”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公司在十二樓,樓下大廳隔著玻璃門能看見一個人影坐在地上。
我撥通保安室電話:“報警吧,就說有人擾亂辦公秩序。”
二十分鐘後,警車來了。透過窗戶,我看見江逸帆被兩個警察帶出大廳。他回頭看了一眼樓上,我站在窗邊,沒有躲。
他對著樓上喊什麼,聲音傳不上來,但我看見他的嘴型:姐。
我轉身回到辦公桌前,繼續看文件。
下午五點,表哥江源發來微信:“你弟弟被警察帶走了?”
我回:“擾亂辦公秩序,警告教育。”
江源:“蘇家律師今天正式發了律師函,要求七日內退還四十六萬,否則起訴。”
我沒回。
江源又發:“他導師也找他談話了,學校決定取消他的學位,追回助學金,全校通報。”
我關掉微信,打開郵箱,有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江逸帆的郵箱,標題是“姐,求你了”。
我點開,正文隻有一句話:“我現在什麼都沒了,你忍心嗎?”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十秒,點了刪除。
然後我給HR發了封郵件:“江逸帆即日起解除與公司的所有關聯,包括但不限於掛名職務、工資發放、社保繳納。將處理結果發給所有有業務往來的合作方。”
HR很快回複:“收到,明天上午完成。”
窗外天色暗下來,辦公樓裏亮起燈。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陸續下班的人群。
手機又震動,這次是姨媽。
“晚晚,你到底想幹什麼?”她聲音很急,“逸帆現在學位沒了,工作沒了,婚也結不成了,你還要怎麼樣?”
“姨媽,這些都是他自己作的。”
“你就不能看在父母的麵子上,再幫他一次?”
“我幫了他十五年。”我說,“夠了。”
“你——”姨媽氣得說不出話,“你就這麼狠心?那可是你弟弟!”
“他在婚禮上說我是保姆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是他姐姐?”
姨媽被噎住。
“姨媽,您要是心疼他,您幫他還那四十六萬。”我很平靜,“我不會再出一分錢。”
我掛了電話,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電梯門打開,裏麵站著幾個同事,看見我都停下了聊天。
我走進去,按了一樓。
電梯裏安靜得詭異。
到了一樓,我走出去,身後傳來竊竊私語聲。
“就是她......”
“聽說她弟弟......”
“活該......”
我沒回頭,推開玻璃門走進夜色裏。
停車場的路燈壞了一半,我走到車旁,看見擋風玻璃上夾著一張紙。
我抽出來,上麵是手寫的字:
“姐,我知道錯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給蘇家跪下了,他們不原諒我。我給導師跪下了,導師說學校的決定無法改變。姐,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你開個價,要我做什麼都行,求你幫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