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語氣裏的嫌棄,藏都不藏。
顧霆琛皺了皺眉,剛要說話,我搶在他前麵開口。
“對,就是他死活要娶的那個人。”我笑著朝沈若薇伸出手,“你好,蘇念。”
她沒接,隻是轉頭看向顧霆琛,眼淚說掉就掉,“霆琛,你答應過我——”
“行了。”
我不耐煩地打斷她,收回手,從包裏掏出那份婚前協議,往顧霆琛胸口一拍。
“顧霆琛,看清楚了,這是你自己簽的。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第一,跟我進去領證。第二,跟她走。”
我說完,轉頭看著沈若薇,臉上的笑容要多假有多假。
“沈小姐是吧?不好意思啊,今天可能要讓你白跑一趟了。你要是想等他,建議先買個防曬霜,外麵太陽挺大的。”
沈若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顧霆琛拿著那份協議,指節捏得發白。
“念念,別鬧。”
“我鬧什麼了?”我歪著頭看他,“你前女友都堵到民政局門口了,我還得笑臉相迎?顧霆琛,你是不是覺得我蘇念脾氣太好了?”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有人拿出手機拍視頻。
顧霆琛的臉色終於繃不住了。
他一把拽過我的手腕,低聲說:“走,進去。”
我被他拖著往裏走,路過沈若薇身邊的時候,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原地,眼淚還掛在臉上,但那雙眼睛裏的恨意,幾乎要把我燒穿。
我衝她笑了一下。
這才哪到哪啊,沈小姐。
上輩子你欠我的,這輩子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領完證出來,沈若薇已經不在了。
顧霆琛全程黑著臉,把紅本本往口袋裏一揣,開車送我回家。一路上兩個人都沒說話,車裏安靜得隻剩下空調的嗡嗡聲。
快到我家樓下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念念,你今天過分了。”
“哪裏過分了?”我看著窗外,語氣輕描淡寫。
“若薇是我的朋友,你不該那樣對她說話。”
我轉頭看他。
“朋友?一個在民政局門口拉著你手哭的朋友?一個問你忘了答應過她什麼的朋友?顧霆琛,你當我傻還是當你自己傻?”
他的下頜繃緊了。
“她隻是情緒激動,你別多想。”
“我沒多想。”我笑了笑,“反正婚前協議上寫得很清楚,婚內出軌,你淨身出戶。你要是覺得沈若薇值你全部身家,你就去。”
他猛地踩了刹車。
車子停在路邊,他轉過身來盯著我,眼睛裏是我從來沒見過的冷。
“蘇念,你變了。”
“是嗎?”我解開安全帶,“大概是清醒了吧。”
我推開車門,下車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下周我搬去梧桐路那套房子,地址發你手機上。婚禮的事你們定,別太寒酸就行。畢竟顧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別讓人看了笑話。”
說完我砰地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上樓之後,我站在窗邊往下看。
他的車在我樓下停了很久才開走。
我拿起手機,給我閨蜜周晚棠發了一條消息。
“晚棠,幫我查個人。沈若薇,從她出國前查到今天,所有能查到的,我全都要。”
周晚棠秒回:“收到。對了念念,你怎麼突然要查她?”
“沒什麼。”我打字的時候手指都在抖,不是怕,是興奮。
“就是想讓她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晚棠沉默了兩秒,然後發來三個字。
“我幫你。”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水嘩嘩地響,我站在鏡子前麵,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上輩子我媽就是在我和顧霆琛領證後的第三天死的。
那天我被顧霆琛他媽叫去顧家老宅伺候一大家子人吃飯,手機被顧明珠扔進了水池裏。等我晚上回家,我媽已經涼透了。醫生說她是心臟病發作,打急救電話沒人接,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她最後打出去的那通電話,是打給我的。
我沒接到。
後來我才知道,我媽那幾天身體不舒服,本來約了第二天的專家號。可顧霆琛他媽非要我那天去顧家,說新媳婦進門,得給長輩們做頓飯。
我不去,她就打電話給我媽,說我不懂事,說我媽教女無方。
我媽是硬撐著去顧家找我的。
可她連門都沒進去,林美鳳讓保姆攔在外麵,說太太正忙著,沒空見她。
我媽在門外等了兩個多小時,心臟受不了了。
她最後撥通了我的電話,可我的手機被顧明珠扔進了水池裏。
我想起這些事的時候手都在抖。
我擰上水龍頭,用毛巾擦了把臉,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了一句話。
“蘇念,這輩子,誰動你在乎的人,你就讓他生不如死。”
婚禮定在一個月後。
顧家果然要麵子,訂了全市最好的酒店,請了半個城的權貴。林美鳳雖然看我不順眼,但在外人麵前還是要裝出一副慈母的樣子,逢人就說我是她的好兒媳。
我在旁邊聽著,笑容都不帶變的。
這一個月裏我做了一件事——把外公留給我的三套房產全部轉到了我媽名下,公司股份做了財產公證,證明是我婚前財產,跟顧家一毛錢關係沒有。
周晚棠說我是屬刺蝟的,誰想咬我一口,自己先紮個滿嘴血。
“這才哪到哪。”我翻著周晚棠查來的沈若薇資料,一張一張看得仔細。
沈若薇,二十八歲,國外某二流大學碩士畢業,家裏開了一家小公司,三年前資金鏈斷裂差點破產,後來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筆錢,起死回生了。
三年。
剛好是顧霆琛追我的那年。
我用腳指頭都能猜到那筆錢是誰給的。
“晚棠,沈家的公司現在怎麼樣?”
“馬馬虎虎,靠著顧家給的幾個單子吊著命。”周晚棠咬著吸管,“聽說沈若薇最近在到處聯係人,想給她家公司拉投資。”
“那挺好的。”我笑了,“給她送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
“讓她知道,她家的命脈捏在誰手裏。”
周晚棠眼睛一亮,“念念你要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