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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嫻以前是戀愛腦,後麵出車禍了,腦子壞了,戀愛腦治好了。
這就是夏允星看如今的時嫻。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豪華小區外,停著一輛紅色張揚的法拉利。
夏允星看著不遠處走來的纖細身影,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個包遞給走近的時嫻,“給你的,恭喜你腦子治好了。”
“真的假的。”
時嫻看了一眼,“我現在再去讓車撞一下,你再給我買一個。”
夏允星樂了,催促時嫻上車,“你搬家來這了?”
“嗯,小叔給我買的。”
“你小叔還怪大方的,年上多金,長得也不賴。”夏允星幫時嫻係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洛憲都訂婚了,你小叔怎麼沒訂一個。”
“萬一他是男同呢。”
時嫻編排時道衍倒是不留情麵,“也可能他性格惡劣,所以沒女人要他。”
“哈哈哈。”大小姐夏允星一腳油門,“我剛提洛憲訂婚你都沒反應了,看來是真忘了。”
“在你們眼裏,我有那麼愛洛憲嗎?”
時嫻這話讓好閨蜜在駕駛過程裏也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
“很愛。”
“為什麼會那麼愛?有什麼......淵源嗎?”
“我不想說。”
夏允星複雜地笑了一下,“忘了也好,嫻嫻,那些事情都不用記起來,對你來說隻是痛苦。”
是嗎?
那怪不得。
也許她大腦真正要逃離的,是愛洛憲背後的原因,這個原因一直折磨著她,所以車禍之後時嫻才會忘了,連帶著和洛憲相關的所有部分都被“清空”了。
既然如此,時嫻覺得還是順從自己身體的選擇比較好,畢竟自己的身體和本能可不會背叛自己。
這個事兒不好,咱就忘了,重開。
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景色,時嫻猛地回神,“這不是去你家的路吧?”
“嘿嘿。”夏允星笑了一下,“去找男模的路。”
“......”時嫻道,“不是說去你家吃飯嗎?我等了一天的大餐——”
“哎呀等下去包間裏給你點一份麵吃,太噎了還能喝點酒順順嗓子。”
“......”
“不夠嗎?再給你加兩份果盤,營養搭配。”
“......”
時嫻覺得自己找閨蜜的眼神可能沒比找男人的眼神好到哪去。
晚上九點,夏允星坐在包間裏,修長的手指捏著酒杯。大小姐看著麵前的男模,漫不經心地說,“換一批。”
時嫻說,“你挺囂張的。”
“那不然呢?”夏允星指了指一邊的服務員,新的男模進來,她還是不滿意,“幫我把酒開了,再換一批。”
男模走出去了,包間門開了又關,再進來的時候,時嫻嚇一跳。
“換!換!換一批!”時嫻急眼了,看見這張臉就沒好氣,她說,“這男模怎麼長得這麼像洛憲?再換!”
“換你大爺!”洛憲罵著臟話進來奪走她手裏的酒杯,“老子tm就是洛憲!”
時嫻差點蹦進邊上夏允星的懷裏,後者也臉色大變,“你怎麼來了?”
“你哥喊我們抓你倆來的。”
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一道聲音,時嫻一怔,抬頭看去,聶嬴站在門外,高高瘦瘦似笑非笑看著她倆,“我也要換嗎?”
夏允星說,“都換都換!”
聶嬴樂了,走進來一屁股坐下,“倆小姑娘出來喝酒太不安全,我來陪酒的。”
後邊還跟著時承,“嫻嫻你剛出院呢,就跑來喝酒。”
聶嬴倒是熟練,坐在時嫻旁邊了。
時嫻另一邊是夏允星。
她左右兩邊都坐了人。
洛憲就沒位置了。
於是洛憲鐵青著臉走到了時嫻麵前,直愣愣地站著好幾秒。
磨了磨牙,洛憲說,“我坐哪?”
時嫻轉過臉去,“非得坐我邊上嗎?那邊空著。”
“對。”洛憲被氣笑了,“我就要坐這。”
夏允星說,“反正我不讓給你。”
那聶嬴呢?
聶嬴也不讓,還拍拍腿,“坐我腿上。”
洛憲又被氣得罵臟話,“狗草的聶嬴!”他難道看不出來自己想坐時嫻邊上嗎!
“先到先得。”聶嬴已經拿過酒瓶來開了,順道誇獎,“這酒好啊,喝這麼貴的?”
夏允星陰陽怪氣的聲音傳來,“是啊,我們嫻嫻這不是剛出院麼,我慶祝慶祝她失憶。”
洛憲當場就笑了,衝他來的呢!
“失憶也要慶祝?”洛憲嘴巴毒,“死了是不是還要放炮呢?”
“你不管。”夏允星說,“姐有錢,幾十萬的酒姐開著逗時嫻高興。”
邊上聶嬴說,“我回國都沒這個待遇啊大小姐。”
“你配嗎?”夏允星說,“老老實實拆酒,別自取其辱。”
聶嬴倒也不生氣,似笑非笑地幫大家分了酒。
洛憲被時承拉著在一邊坐下,還不服,“有什麼可稀罕的一瓶破酒。”
“這酒夠買你命了。”聶嬴說,“給你舔兩滴都算你享福。”
洛憲被聶嬴氣夠嗆,“你嘴租來的?著急還?”
聶嬴勾了勾唇,又冷又白的一張臉寫滿了玩世不恭,他遞給洛憲一杯酒說,“別氣了,喝點酒消消毒。”
說完給自己手邊時嫻也分了一杯。
洛憲脫口而出,“她不能喝酒。”
“......”四周好像很詭異地安靜了一秒。
時嫻愣住了,大抵是沒想到有朝一日能看見洛憲替自己擋酒。
他以前從來不管自己死活。
洛憲可能也愣住了,他怎麼會脫口而出呢。
扯了扯嘴角,時嫻恢複表情說,“跟你沒關係。”
洛憲搶過時嫻那杯酒,喝下以後冷笑說,“怎麼沒關係,你喝死了出人命了老子不得賠你家錢?”
作為姐妹的夏允星真要被洛憲這張嘴巴給氣死,她剛要罵洛憲現在裝什麼好人,一邊的時承就察覺到了她的怒氣,在幾撥人吵起來之前出來打圓場。
“從小玩到大的,不至於不至於。洛憲,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不過你也訂婚了,往後我妹妹的酒也輪不到你幫她喝。”
洛憲的手指攥了攥。
他感覺到喝下去的酒精好像又帶著酒氣翻湧上來了,喉嚨口火辣辣的,欲言又止。
輪不到?怎麼輪不到!他跟時嫻青梅竹馬長大,成年後又在一起四年,時嫻的性子他了如指掌,哪個男人還能比他更懂時嫻?!
——這個念頭掠過腦海的時候,洛憲的額頭滲出了些許冷汗。
他在......想些什麼啊。
皺著眉,洛憲道,“承哥,我和嫻嫻在一起很久了,就跟一家人沒區別的......”
“我們分手了。”
時嫻忽然很安靜地說出口一句話,周圍人瞬間噤聲。
恍惚間,大家以為她壓根沒有失憶。
但是女人抬頭看向洛憲的眼睛,卻又純粹冷靜得像從未認識過他——
“是你提的。不是嗎?”
洛憲愣在那裏,心口過血的麻。
她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她以前......
最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