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上,妻子把我晾在一邊,耐心地給新來的男助理剝了一整盤紅蝦。
她的美甲斷了,手指被蝦殼紮出血,卻依然笑得溫柔:
“阿辭不會剝,我幫幫他。”
我看著她流血的手指,沒吭聲。
當晚,我讓人往別墅運了一百斤鮮活的小龍蝦。
“你不是喜歡剝蝦嗎?”
“一晚上,剝完這一百斤,剝不完,或者弄死一隻,我就打斷他一條腿。”
推開宴會廳大門,我徑直走向主桌。
一眼看到林辭正挨著蘇婉清坐著。
他身上那套七位數的高定,是我衣帽間裏的新款,我還沒穿過。
兩人靠得很近,幾乎耳鬢廝磨。
同桌的幾個合作商麵麵相覷,眼神裏帶著微妙的探究。
我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
蘇婉清抬頭,笑得極其自然。
“寒洲,你來了。”
我掃了一眼林辭。
他連忙站起身,語無倫次地解釋:
“傅先生好,這衣服是蘇總怕我給公司丟人,才臨時借我的......”
我還沒開口,蘇婉清將剝好的蝦放在林辭麵前的骨碟中,語氣帶著上位者的庇護。
“我是看阿辭穿著合身,就讓他穿了,回頭我再給你買幾件新的。”
這幾年,習慣了發號施令的她。
連帶著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絲居高臨下。
她似乎忘了,在這段關係中。
她才是那個一無所有的仰仗者,是我隨手養在台前,隨時可以碾死的金絲雀。
見氣氛有些僵硬,旁邊的高管連忙笑著打圓場。
“傅先生,這是今年剛空運來的新西蘭紅蝦,您快嘗嘗。”
我嗯了一聲,看向林辭,語氣平靜:
“衣服可以送你,你把這盤蝦給我剝了,當是回禮。”
聞言,林辭眼底閃過慌亂,卻還是顫巍巍地伸出手:
“好的傅先生,我這就給您剝......”
還沒碰到盤子,蘇婉清就立刻出聲阻止。
“寒洲,阿辭的手是彈鋼琴的,萬一傷到了怎麼辦?”
隨後,她伸手拿起紅蝦,語氣帶著一絲不耐。
“你要吃,我幫你剝就是了,何必折騰他。”
整個主桌安靜得落針可聞。
蘇婉清寧願自己動手,也不肯讓男助理受一點委屈。
所有人的餘光都偷偷瞥向我,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看著蘇婉清沾上蝦汁的手指。
“結婚七年,你沒替我剝過一隻蝦,如今,你倒願意了?”
蘇婉清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帶著警告。
“寒洲,你別鬧脾氣,你想吃,我不是已經幫你剝了嗎?”
我看著她那張冷傲的臉
七年前,那個跪在地下會所門口發抖的女孩,如今真把自己當成了江城的女王。
我沒說話。
站起身,理了理領帶。
“你們慢用。”
轉身離開,沒有一絲停頓。
回家後,我打了個電話。
半小時後,冷鏈車停在別墅院子裏。
一百斤鮮活的小龍蝦,被倒在客廳價值百萬的波斯地毯上。
淩晨兩點,蘇婉清才帶著一身酒氣推開門。
看到滿地爬行的小龍蝦,她尖叫了一聲,下意識想撲進我懷裏:
“老公!這都是什麼東西呀,好惡心,快讓人弄走......”
我往旁邊側了一步,讓她撲了個空。
看著她踉蹌著跌坐在沙發上,我冷冷開口:
“你不是喜歡剝蝦嗎?”
“一晚上,剝完這一百斤。”
“剝不完,或者弄死一隻,我就打斷林辭一條腿。”
瞬間,蘇婉清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老公......你是不是因為我幫林辭剝蝦的事生氣了?”
“我真的隻是看他是新人,手腳笨,幫襯一把而已。”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毫無波瀾。
“蘇婉清,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是誰給你的?”
“你能坐穩江城女總裁的位置,是因為你當初夠聽話。”
“越了界的女人。”
“能聽話就留著。”
“不然,就該換了。”
蘇婉清看了看地上的小龍蝦,又看了看我毫無溫度的眼睛。
最終,顫抖著手,抓起了第一隻小龍蝦。
蝦鉗瞬間夾破了她的手指,鮮血滴在地毯上。
她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停下。
一整夜,樓下都傳來小龍蝦掙紮的聲響和她壓抑的抽泣。
天亮時,傭人來報。
蘇婉清雙手鮮血淋漓,暈倒在了客廳裏。
我喝著咖啡,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蝦剝完了嗎?”
“回先生,還剩十斤。”
我放下咖啡杯,語氣平靜:
“把她潑醒,告訴她,剝不完,林辭的腿就別想要了。”
“等她剝完最後一隻,再送醫院包紮。”
傭人領命離去。
十分鐘後,樓下再次傳來蘇婉清顫抖又絕望的剝蝦聲。
我以為這次血的教訓,足以讓蘇婉清清醒。
直到我收到助理發來的一張林辭在醫院病房裏的朋友圈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