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越往裏走,周遭越是壓抑。
高聳的宮牆隔絕了日光,四下草木枯黃凋零,牆麵斑駁老舊,落滿常年積下的冷灰。
一陣陣陰冷的穿堂風來回竄動,刺骨的寒氣裹著一股死氣沉沉的味道,壓得人心裏發悶。越往裏走,陰寒之氣就越重。
就算是之前的肖晨,在這裏待久了也受不了,可想而知,把一個毫無修為的女子囚禁在此,是何等歹毒的折磨。
往裏走了幾步,才第一次看見這位廢後容若兮。
她此刻端坐在椅子上,一板一眼的,腰背挺直,維持著儀態。
肌膚勝雪,哪怕一身破衣也掩不住那股天生的貴氣和......好身段。
聽到了肖晨腳步聲,頓時眼前一亮,作為皇宮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她自然是不甘心失敗,一直都在想辦法,可是她連送信都做不到,隻能坐在這裏等死。
但是這裏除了肖晨以外,別說人了,就連動物都沒有。而肖晨以前放在食盒就跑,她有任何想法都做不了,這回人竟然進來了,是個好機會。
於是她一甩袖子,直接衝了過來,打算來個先發製人。
“你好大的膽子,送個飯竟然這麼晚?”
她走到一半,腳步突然頓住了。
從肖晨的身上,傳來了一陣脂粉味,而且十分的濃重。
“你......剛剛和那些棄妃私通?”
這一下她更高興了,沒把柄還不好拿捏,這一下可是讓她抓到錯處了。
“你好大的膽子!”說著一甩袖子,等著肖晨的反應。
肖晨心裏咯噔一下,直接把後半句感慨吞了回去,......幹什麼呢這是?
想要拿捏自己?
想的美,對付這樣裝腔作勢的人,以前沒實力的時候隻能忍了,但是現在有過了掛還忍?
那掛不是白來了嗎?
他沒有躲避,要是躲了,那就是承認自己弱了,你一個冷宮的妃子,裝什麼裝?
他搖搖頭,將食盒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放。
“娘娘,是或者不是,您也管不著,還當是以前呢?”
“飯給您放這了,想吃就吃吧。”
說完他背著手,徑直在屋子裏溜達起來,仿佛那些冷冰冰的磚瓦,都比眼前這位廢後更有吸引力,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她。
這一下,容若兮臉上的挑釁瞬間僵住,整個人徹底懵了,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她預想過各種可能,他低頭請罪,甚至狡辯,無論哪一種,她都可以借著機會把這個侍衛拿捏住,讓他為自己所用。
可唯獨沒想過,對方竟然不在乎?
“你...... 你敢這麼對本宮說話?” 她的自尊心被狠狠摔在地上,卻還強撐著儀態,不想服輸。
“看著我,回話!”
“是,聽從您的吩咐,看著您。”
肖晨慢慢轉過來,雙手抱胸,目光從她的眉眼往下掃,刻意在她身上頓了頓,仔細的欣賞了一番。
身材確實不錯啊!
感受到肖晨的視線肆無忌憚的停留在重點部位,她反而有些怕了。
“你的眼睛看什麼呢?”她趕緊抬起手捂住胸口,但是依舊沒有後退。
肖晨隻是冷笑一聲,眼神裏的輕蔑毫不掩飾,“怎麼了?娘娘不是您讓我看您的嗎?”
話剛出口,肖晨突然一皺鼻子,猛吸了兩下,表情變了。
“嗯?什麼味兒?”
他往前湊了湊,朝著容若兮的方向聞了聞,一個後跳竄出去老遠,還用手在鼻子前使勁扇風。
“騷烘烘的,娘娘,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是不是您身上粘上了什麼東西?”
容若兮整個人僵在原地,她腦子裏那根正準備翻臉的弦,啪一下斷了。
什麼味兒?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湊到自己身上聞了聞,不可能啊,自己雖然在冷宮,但畢竟是前皇後,一些待遇還是有的,還是每天沐浴,幹淨的很。
什麼味道也沒有。
她猛地抬起頭,看見肖晨站在幾步之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指還捏著鼻子。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他耍了。
那他說什麼騷烘烘的,這是在罵她狐狸精呢!
“你......你......”
容若兮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又羞又惱,氣的渾身發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罵不出來。
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她想要打死他,四處掃了一圈,就要拿起桌子上的食盒,就要朝著肖晨扔過去。
但是剛剛碰到食盒,上麵的蓋子掉下來。
一股臭氣直衝腦門,緊接著是裏麵的各種蟲子,她隻覺得手腳發軟,癱倒在一旁幹嘔起來。
一口氣沒喘上來,竟然直接暈過去了,肖晨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踢了踢她的腳,“別裝了,地上涼!”
真是麻煩,可不能讓她死在這,她死了肯定會被封殿,還怎麼修煉?
一看沒反應,趕緊走到她身邊,仔細的試探了一下鼻息。
“真是嬌氣,一下子就暈了?”
他搖搖頭,蹲下來檢查一下情況。
手指剛碰到她的皮膚,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氣從她體內透出來,而且心跳異常,這是被人下了毒。
這種毒不是單純的要她死,而是會和冷宮的陰寒配合,讓她飽受折磨,才會慢慢的死去,按照她的情況,停不了多久就會沒了。
他調動真元,將手掌貼在她心口,緩緩渡入體內。
寒氣和毒素被一絲絲抽離,她的臉色逐漸紅潤起來。
片刻後,容若兮悠悠轉醒。
暖。
這股暖意有多久沒體會過了?自從被打入冷宮,她的每一夜都是蜷著身子熬過去的,骨頭縫裏都滲著寒氣。現在這股暖流從心口蔓延到四肢,舒服得像泡在溫泉裏,讓她恍惚間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坤寧宮的錦被之中。
她忍不住輕輕哼了一聲,眼皮還沒睜開,嘴角先微微翹了起來。
不對。
這不是坤寧宮。
陰風還在,腐木味還在,身下是冷硬的石板。她猛地睜開眼。
然後她看見了自己的胸口,衣衫被扯開了,大片肌膚裸露在冷空氣中。
而一隻粗糙的手,正貼在她裸露的胸口上。
暖意是從那隻手傳來的。
舒服是真的,但那隻手是肖晨的。
這短暫的愣神之後,羞憤像烈火一樣燒上來,把剛才的舒適感燒得幹幹淨淨。
她一把拍開他的手,掙紮著就要躲開。
“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