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肖晨先買了一壺好酒,這才返回自己的住處。
從床底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食盒,打開蓋子,裏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塊精美的糕點。
有的放了快兩個月,顏色依舊鮮豔誘人,半點沒有發黴的跡象,宮裏的毒藥,連防腐都做得格外到位。
肖晨挑出一塊桂花糕,掰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扔進嘴裏。
微甜的味道剛在舌尖化開,一股微弱的麻意就順著喉嚨滑下去。下一秒,丹田內的真元自動運轉,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瞬間將那點毒素包裹、絞碎、分解,最後化作一縷濁氣排出體外。
“不錯。”
肖晨點點頭。
他不懂什麼毒理藥理,也沒必要懂。長生訣在手,隻要不是瞬間斃命的劇毒,他都能硬扛著試出來。
他一塊一塊地試,把毒素太烈、容易被察覺的扔掉,留下那些無色無味的。
終於發現一個,毒性不烈,但是會讓身體變得遲緩,這才滿意的收起來。
殺王猛不難,難的是殺了他之後不惹麻煩。
在皇宮裏,你要是殺個人,那是天大的事情,畢竟這說明有刺客,威脅到了皇帝的安全。
但是你要是毒死個人,咳咳......什麼叫做毒死?
那是身體弱,提前享福了。
而且王猛再怎麼說也是凝息境,比自己高一個大境界,下毒還不是很保險,必須在做點準備。
侍衛營有個武庫,裏麵藏著大乾曆朝曆代的武學功法。普通的外功、身法、招式,所有侍衛都能隨便看,隻有頂尖的功法,才需要用貢獻兌換。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個。
長生訣給了他源源不斷的真元,還有通玄境的感知力,但他連一套正經的拳法都不會。空有一身功力,真打起來就是個活靶子。
晃了晃酒壺,看著毒粉徹底溶進酒裏,連一點痕跡都沒有。
嘗了一口,沒有影響口感。
萬事俱備。
他拎著酒壺,慢悠悠地走到侍衛營門口,找了個背光的角落,等著王猛回來。
沒過多久,遠處就傳來了吵吵嚷嚷的聲音。
王猛摟著兩個跟手下,說說笑笑的往回走,看見站在門口的肖晨,他眼睛一亮,像看見搖錢樹一樣,甩開手下就迎了上來。
“喲,肖晨啊,這麼晚還在這等著呢?懂事!”
“今天老子高興,請你們喝酒。”
“王隊仗義!”
“王隊豪爽,這些隊長裏,就王隊對弟兄們最好。”
一群人紛紛拍了馬屁,讓王猛高興的胡子都翹起來了。
他習慣性地伸出手,等著肖晨遞上今天的上供。
“肖晨,你勞累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肖晨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雙手捧著酒壺遞了過去,“隊長辛苦!”
“哦?”
王猛愣了一下,隨即眉開眼笑,一把搶過酒壺,擰開蓋子就聞了一口。濃烈的酒香撲麵而來,熏得他眼睛都眯起來了。
“不錯不錯,還是你小子懂事!”他拍了拍肖晨的肩膀,笑得胡子都翹起來了,“比那些榆木疙瘩強多了!行,這酒我收下了。”
他把酒壺揣進懷裏,心裏美滋滋的。這小子果然是個軟柿子,隨便拿捏,不僅按天上供,還知道主動送禮。以後得多壓榨壓榨,說不定還能榨出更多油水。
收了禮,王猛這才想起正事,又伸出手:“行了,酒我收了。今天的錢呢?趕緊拿出來,我還等著回去喝酒呢。”
肖晨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去,換成一副為難又害怕的樣子,頭埋得更低了:“隊、隊長......今天的錢......沒了。”
“沒了?”
王猛的臉立刻沉了下來,聲音也高了八度:“什麼叫沒了?!你小子敢私吞?”
“不敢不敢!我哪有那個膽子!”肖晨趕緊擺手,聲音都帶著哭腔,“是容貴妃!是她把錢扣下了!”
“容貴妃?”
王猛的臉色猛地一變,剛才的醉意瞬間醒了大半。他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一把拽住肖晨的胳膊,把他拉到沒人的牆角,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問:“她扣你錢幹什麼?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我今天去送飯,她非說我上次送的飯裏有沙子,要扣我一個月的錢補償。我跟她解釋,她不聽,還說......還說讓我幫她帶封信出去給她娘家,就不追究了。”
“我哪敢啊隊長!我沒答應,她就說,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給我錢。我實在沒辦法了,求您給我換個差事吧!我再也不想去容貴妃那裏了!”
“換差事?換個屁!”
王猛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容貴妃是什麼人?
那是新皇後的眼中釘肉中刺!
誰沾誰死!
要是讓新皇後知道容貴妃還在聯絡宮外,別說一個送飯的侍衛,就是他這個隊長,也得被拉去砍頭頂罪。
安排肖晨去冷宮,本來就是讓他當這個頂雷的炮灰,現在換差事?誰願意接這個活?
他心裏已經打定主意了,這小子已經被容貴妃盯上了,遲早是個死人。等他榨幹這小子最後一點油水,就找個機會把他推出去頂罪,一了百了。
“不過嘛,兄弟一場,我也不能見死不救。你也知道,容貴妃的事太大了,我想幫你,也得上下打點不是?”
他頓了頓,伸出五根手指:“這樣吧,你準備五百兩銀子,我幫你疏通疏通,保你平安無事。”
肖晨猛地抬起頭,眼睛裏滿是不敢置信:“五百兩?隊長,我哪有那麼多錢啊!”
“那我不管。”王猛臉一沉,“要麼拿錢,要麼等著被容貴妃連累砍頭,你自己選。”
肖晨咬著牙,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像是經曆了無比激烈的掙紮。過了好半天,他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低下頭。
“好......五百兩就五百兩。但是隊長,您得給我點時間。三天,三天之內,我一定湊齊。”
“行。”王猛滿意地點點頭,“就給你三天。到時候要是拿不出錢,後果你自己清楚。”
說完,他揣著酒壺,哼著小曲,得意洋洋地走了。走了兩步還回頭,壓低聲音警告了一句:“今天的事,半個字不準往外說!聽見沒有!”
“聽見了,謝謝隊長。”
肖晨彎著腰,恭恭敬敬地目送他離開。
直到王猛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裏,他才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接下來就是補全自己的短板,帶著準備好的東西,轉身朝著武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