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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撿屎吃的東西

石頭還沒開,周圍已經響起了一陣陣婉然歎息。

我看著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拿起石頭,聽著周圍的歎息聲,嘴裏鏗鏘有力的吐出一個字。

“開!”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墊了墊手中的石頭,目光很是不友好的瞅了我一眼。

“咦!有貨!”

“出了,出了!”

“綠,好像是綠!”

“臥槽,真的是綠啊......”

“這就出綠了?難道是滿層綠......”

“應該不會吧。”

“這石頭能出綠已經是個奇跡了,要真是滿層綠,那就神了。”

“誰知道呢,要我說也不是不可能。”

“臥槽,這他麼也太玄乎了,就這破石頭也能出綠?”

“這運氣,也是逆了天他娘了。”

“滿層綠,是滿層綠啊臥槽!”

“臥槽了!果真是滿層綠!”

“就這石頭,出滿層綠,說出去哪個鬼都不信啊!”

“臥槽,這尼瑪簡直無語了......”

“......”

周圍的議論喧嚷,最後竟然變成了連片的“臥槽”。

美豔老板娘眨了眨迷人的杏眼,望著我道。

“東西帶走還是回攤?”

我略一沉吟,望向了她。

“回攤多少?”

美豔老板娘朝著我伸出四根修長白嫩的手指。

“四萬。”

我望了望切開的石頭。

“四萬,可以!”

我話音一落,旁邊一個大哥就扯了我一把。

“小兄弟怎麼四萬就可以了,老板娘蒙你呢,要回來,我給你五萬。”

“我給六萬......”

“七萬......”

這群人還直接現場競起了價,我搖了搖頭生意可不是這麼做的,明煙姐教我的江湖道義也不是這麼教的。

再說了江湖險惡,這些人就真的一片好心嗎,那不見得,人心隔肚皮,畫龍畫虎難畫骨。

“有點本事,不打算多玩兩把,搏一搏說不定我都是你的。”

美豔老板娘把四萬塊錢遞向我,故意挑逗似的挺了挺傲人的雙峰。

“我去,小兄弟老板娘都這麼說了,還不再博他一把?”

“是啊,再博一把說不定啥都是你的。”

“要我我就搏了,就衝老板娘這話,賭上身家性命,也在所不惜。”

“小兄弟,衝她啊,這都不衝實在太可惜了。”

“小兄弟,格局一定要打開,虧漲都是小事情......”

“小兄弟,你今兒運氣真是好啊,索性再賭一把,要不行我出錢,贏了我隻要老板娘,剩下都是你的,怎麼樣?”

“小兄弟,再玩一把,讓我們再開開眼!”

“......”

我搖了搖頭,明煙姐果然沒有說錯,人之貪欲是無限的,往往這些貪欲終會催使著人走向萬丈深淵。

我看了眼雙峰堅挺傲人,眯著杏眼等著我回話的老板娘,一字未說,麻溜地從她手中接過錢,朝著外麵走去。

我的目的已然達到,不必再多留,徒惹是非。

“媽的,不就是僥幸撿了一坨屎吃嗎,瞧給你能的。”

我剛走沒幾步,身後卻突然響起了一道刺耳的辱罵聲。

我抬起的腳步猛地頓住,冷冷回頭,看向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

“你剛剛說什麼?”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爭鋒相對的罵到:“我說你撿屎吃啦,你要真有本事,就和我賭一把。”

我冷哼一聲,目光變得近乎有些深寒。

我本來不想惹事,但“撿屎吃”這三個字,真的深深的刺痛了我的內心和神經。

那段不堪回首的成長經曆,曾經一度差點就要了我整條命。

我目光深寒的望著他。

“你想怎麼賭?”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眼裏露出一抹凶光,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賭癬,賭資五根手指,敢不敢接!”

我冷冷的瞅了他一眼。

“不如賭資再大一些,賭一條胳膊肘怎麼樣?”

我話音一落,周圍頓時又是一陣嘩然。

“小兄弟,冷靜啊,他明顯的在激你呢。”

“小兄弟,這次我不勸你盤了,趕緊走吧,年紀輕輕,少條胳膊人這輩子不直接廢了嗎?”

“小兄弟,有道是年輕人不要太氣盛,算了。”

“......”

美豔老板娘更是杏眼睜得大大的望向我。

“你瘋了,你和他賭癬,還賭一條胳膊?”

我絲毫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聲和美豔老板娘的質疑,目光緊緊的盯著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

等著他的答複。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伸出中指,指了指我,臉上凶相畢露,眼裏七分不屑。

“一條胳膊,接了!”

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賭癬。

賭石裏麵的一種玩法,也就是根據石頭上的癬來賭石頭的色。

其實無論是賭種、底、水、霧......千般玩法,賭石最後的核心,都是在賭色。

“那就挑石頭?”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斜著眼睛睨了我一眼,凶氣橫秋。

“挑!”

我說著,走進了攤子後麵,攤子前擺的那些白貨就不說了,派不上。

幾分鐘後,美豔老板娘直接把一塊石頭放到了攤位上。

“這石頭肯定有貨,而且能出綠!”

“這麼明顯的黑癬,稍微懂點行的人都會壓綠。”

“所謂黑是綠的根,這要是不出綠,我今晚給女主播刷幹,約她出來洗腳!”

“臥槽你都六十歲了,要不要臉,不過這麼明顯的黑癬都不出綠,那我這個七十歲的也刷幹,約洗腳。”

“你們這過分了啊,不過這都不出綠的話,我倒立吃屎。”

“這肯定出綠啊,老板娘這是不是有點欺負人了。”

“......”

石頭一擺出來,攤子周圍的人瞬間就沸騰了。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瞅了瞅我,似乎已經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聽到了吧,這石頭我賭它百分百出綠,當然你要是認慫,也可以跟著我賭綠。”

我瞅了一眼他滿臉的得意忘形和不屑,冷冷的哼了一聲。

美豔老板娘這時望了望我。

“你也可以賭綠,出綠可算平局。”

平局嗎?

在我的江湖字典裏就沒有“和”與“平”這兩個字。

讓我“吃不上肉”的人,我說過我會讓他“一輩子也吃不上肉”。

我的目光輕輕的落到攤位上的石頭上,嘴裏鏗鏘有力的吐出一句話。

“這石頭出不了綠,更出不了貨!”

我話音一落,攤位前頓時嘩然了,前所未有的嘩然。

“小兄弟,你這也太意氣用事了,這麼明顯的黑癬,你說......”

“小兄弟,一條胳膊啊,人一輩子的事情,這黑癬隻要不是瞎子,就算是個外行人,都不敢照你這麼說吧。”

“小兄弟,你賭個綠又咋地,老板娘都這麼說了......”

“哎,年輕人呐,終究是年輕人。”

“可惜了,又是一個獨臂少年。”

“這尼瑪也能這樣玩,這簡直太不拿自己人生當回事了。”

“小子,丟了這條胳膊你可能婆娘都娶不到,這輩子就廢了,你不曉得事情的嚴重性。”

“......”

周圍的嘩然持續了很久,最終被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一陣大笑打斷。

他用看死人一般的眼光看了我一眼,意氣滿滿的喊道。

“拿刀來,老子馬上就剁胳膊喂狗。”

還真有人馬上就順了一把鋒利的砍刀扔到了攤子上。

美豔老板娘這時候又看了看我。

“切之前,你還有機會改口。”

我搖了搖頭,並沒有什麼改口的打算。

老板娘無可奈何的看了我一眼,轉身坐到了旁邊。

她接連給我支了兩次台階,這我不是看不出來。

但有些台階,男人是不能說下就下的,就算是最後摔死。

“那我就切了?”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抱起石頭,朝著眾人說道,臨了還不忘瞅了瞅我的胳膊。

顯然在他看來,我這條胳膊他今天是要定了,耶穌也留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開石機。

“出了......要出了......”

“咦,怎麼是黑......”

“可能,這綠有點深吧,放心有黑就有綠,跑不了。”

“......”

“不對勁啊,這都差不多一半深了也沒出貨......”

這時候,切石頭的男人手已經開始發抖,臉上顯然有了細密的汗珠。

而我無悲無喜,因為我早就已經知道結局。

這石頭出不了貨就是出不了貨!

“啊,臥槽!”

隨著最後一點石皮也被切開,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痛徹心扉的悲鳴後,猛地癱軟在了地上,渾身顫栗若篩糠。

臥槽,竟然真的沒出貨!

臥槽了!

周圍再次被一連串的“臥槽”聲淹沒。

坐到一旁的老板娘也站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我。

而我緩緩的走向攤位,提起了那把鋒利無比的砍刀。

“綠隨黑走就是天定的嗎?爾等隻知癬有黑、灰、白、藍,可曾聽聞睡、軟、惡、枯!”

沒錯!

我之所以敢肯定這石頭出不了貨,那是因為我早已看出,石頭上的黑癬就是一條惡癬。

黑是綠的根沒錯,綠隨黑走也沒錯,但這條黑色的惡癬,把石頭裏的綠給吃沒了。

這石頭就是塊爛石頭。

“小兄弟,我......我......”

見我提著鋒利無比的砍刀一步步走近他,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說話已經有些隔頓了。

“小兄弟......不是大哥......爺,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這個隻配吃屎的東西根底淺薄,您能不能高抬貴手,饒我一回。”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狠狠的噎了一口唾沫,看著我哀求道。

這模樣與他之前的色厲內荏形成了強烈的反差,簡直判若兩人。

我一句話沒說,提著鋒利無比的砍刀,步步朝著他逼近。

如果,此時此刻,輸的是我,這把砍刀恐怕早就已經見了紅。

如果,此時此刻,躺在地上的是我,我的胳膊恐怕早就已經和我的身手分離。

我的這個江湖,沒有他要的求饒。

“爺,爺爺......我上有九十歲的老娘,下有嗷嗷待哺的娃娃,您砍了我一條胳膊就是砍了幾條人命啊,爺我求您!我給您磕頭了......”

我在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身邊停下時,他徹底的認慫了。

我依舊一句話沒說。

“嘖嘖,這鱉孫,玩得起輸不起,簡直丟他姥姥的臉。”

“他要是真有九十歲的老娘,他老娘也覺得丟臉。”

“......”

周圍人看著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這副惡心樣,已經忍不住開始瘋狂吐槽。

而美豔老板娘這時候冷冷的瞅了一眼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冰冷的說了一句話。

“願賭服輸,別砸了老娘的攤子。”

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聽了美豔老板娘這句話後,臉上的橫肉狠狠的抽了抽。

看向我的哀求目光漸漸又爬上了凶狠和狠毒。

他看了看激憤的眾人,又看了看我。

我提著砍刀立在原地,等著他伸胳膊。

至於他跑啥的我是一點也不擔心,他要跑我倒省事了,壞了規矩,能拖著半根骨頭跑出這賭石市場,那就算他有本事。

“他媽的,小子山不轉水轉,今天這個栽老子認了,這胳膊你砍了去,老子以後一定找你要回來!”

見索性走投無路,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咬著牙伸出了胳膊。

但話裏行間的威脅,可是一點兒也沒有要掩飾的意思。

我輕笑了一聲,我跟著明煙姐江湖八年,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尤其是“明天”、“以後”這種,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誰他麼和閻王有親戚知道生死。

誰又敢保證明天的自己,會不會就是黃土一坯。

我高高舉起手中鋒利無比的砍刀,重重地一刀砍下。

“啊......”

伴隨著臉上有顆血肉痔的男人一聲慘絕人寰的痛呼。

血水四濺,骨肉分離!

“嘖嘖,這男人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

“這次真他娘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山外青山樓外樓啊。”

“這江湖果真臥虎藏龍,看來我真的老了。”

“這小兄弟牛逼啊,這眼力勁,這手段。”

“哎,賭石行道裏啥時候出了這號人物了,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小兄弟這本事手段,讓我不禁想起了一個人。”

“誰啊?”

”當年的神眼峰陳柏枝。”

“也隻有當年的神眼峰能與之一比了。”

聽到這話,我愣在原地,心臟如擂鼓般狂熱跳動,渾身的血液也燥熱了起來。

神眼峰,陳柏枝。

這,不就是我爹當年闖蕩江湖留下的名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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