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很快歸於一片死寂。
徐璟深顫抖著,幾乎連滾帶爬,撲向徐母。
他能聽到徐母逐漸急促的呼吸聲,宛如拉風箱一般,枯槁、嘶啞。
她單薄地躺在床上,瘦骨嶙峋,臉上僅剩的一點點紅色,也逐漸枯萎,變得一片灰敗。
徐璟深明白,徐母快要撐不住了。
他走投無路,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哀求門口的保鏢。
“我求你們,幫我喊一下醫生,我媽真的撐不住了。”
可保鏢隻是冷漠回應:
“徐先生,不要為難我們,我們也是聽霍總的命令辦事。”
徐璟深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我求你們,我求你們......”
他不知道磕了多少響頭,額頭一片血肉模糊。
終於,有個保鏢心軟開口:“徐先生,那我幫您聯係一下霍總。”
隔著房門,保鏢終於打通了霍茗月的電話。
可徐璟深尚未開口,便聽到電話裏響起霍茗月饜足的呼吸聲。
沒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那是霍茗月在什麼情況下,才會發出的呼吸聲。
他在這裏親眼見證母親的死亡卻無能為力時,那個唯一能幫他的女人,居然在和另一個男人上床!
徐璟深一拳砸在地板上,幾乎拚盡全力,才如泣血般開口:
“霍茗月,我求你,我媽媽真的堅持不住了......”
可霍茗月隻是不耐煩地“嘖”了聲:“璟深,戲演過了,隻會讓人覺得無聊厭煩。”
說完,沒等徐璟深反應,她再次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徐璟深終於明白,他真的隻能靠自己!
他慌張掃過一旁的椅子,提起,狠狠砸向被封死的玻璃窗,然後從三樓,一躍而下!
徐璟深的身體狠狠砸在地麵,尖銳的疼痛瞬間從腿骨炸開,他知道自己骨折了,可他卻不能停。
他強忍著劇痛,從地上爬起來,剛想找醫生求救,便看到三樓被砸開的窗戶裏探出一個人影。
是徐母的主治醫生:
“徐先生,李先生母親的手術已經完成。”
“但很遺憾......你母親剛剛,去世了。”
徐璟深仰著頭,仍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耳旁,卻仿佛炸開了道道驚雷,將他的身體炸得四分五裂、支離破碎、鮮血淋漓!
徐璟深甚至不敢去細看母親那張臉。
他怕他看了,會難過得再也做不了任何事情。
難過得連母親的遺體,都沒辦法處置。
一天後,徐璟深拖著自己骨折的腿,一瘸一拐,將母親的遺體送入火葬場時,終於忍不住伸手,握住母親一隻冰冷的手掌。
“對不起,媽。”
“我最後還是辜負了我爸的托付,沒有照顧好你......”
他閉上雙眼,淚水從眼角狠狠滾落。
數個小時後,徐璟深拿到了母親的骨灰盒。
工作人員好心開口道:“先生,需要我幫您打120去醫院嗎?您的腿......”
“不用。”徐璟深勉強一笑,“我還有其他事要做。”
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已經結束,他終於可以離開霍茗月了。
徐璟深徑直打車去了民政局。
排隊間隙,徐璟深收到霍茗月發來的信息:
【新的心臟源找到了,明天送到。】
徐璟深沒有回複,而是抬頭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離婚證。
一聲“謝謝”,便已是輕舟已過萬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