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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柏安想要轉身離開。
可他突然想到那條消息,
他腦子漸漸變得清明,壓抑住顫抖的手給剛剛發消息的人回複。
“你究竟是誰?”
可還沒等到回答,倒是大門吱呀開了。
他和何嘉儀遙遙四目相對,何嘉儀眼底閃過一絲驚慌從男人身上跳了下來。
“柏安?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看著何嘉儀如同往常一樣關心,此刻謝柏安卻湧起一股酸澀,他竟不知往日的甜蜜全是演出來的。
男人穿過煙霧直直朝謝柏安走來,當他看清男人麵容時,記憶中那雙給他帶來夢魘的眼睛竟和此刻男人的眼睛重合起來!
一瞬間,謝柏安全身驚懼,他不詳的預感成了真。
謝柏安的媽媽方慧茹一生完美的履曆下,隻有一個汙點,便是一位在術前住院不遵醫囑的患者術前大出血死亡,可病人家屬卻不依不饒大鬧醫院,讓方慧茹被停職察看了很久。
那時梁遠舟要麼在醫院門口靜坐,要麼尾隨方慧茹回家,要麼就是在方慧茹好不容易接謝柏安放學時,悄悄跟著謝柏安再出來嚇他一跳。
雖然後來醫院澄清並非方慧茹的錯,但造成的聲譽損失讓方慧茹用了整整八年才爬回醫療界的頂端。
也就是這八年,謝柏安從嬌養的貴公子被流放到美國,再也沒人關心他,陪伴他的隻有大提琴。
他每當孤獨想打電話給方慧茹,得到的隻是一句冷冰冰的回答。
“我在為自己的事業所奮鬥,你一個男人,整日哭哭啼啼算什麼本事?要再哭便不配當我方慧茹的兒子!”
謝柏安發了狠練習大提琴,總算成了百老彙頂尖樂團首席時,卻發現方慧茹已經重組家庭,她對待謝柏安,和對待一個病患沒有任何區別。
少時的夢魘如今越擴越大,如今,連自己的愛人、自己一生鐘愛的事業都離他遠去。
見梁遠舟走來,何嘉儀忽然想到了什麼,她不動聲色拉著謝柏安入桌,略帶探究問道:
“柏安,你什麼時候到的...?”
話語裏是濃濃的擔憂。
可謝柏安知道,她隻是怕他聽見那些上不了台麵的計謀!
現在還不是攤牌的時候,他壓下翻湧的情緒。
“剛來,我才到頂樓你就開門了...”
何嘉儀微不可察鬆了口氣,
謝柏安配合地朝梁遠舟投去探究的眼神,他在賭,過去八年後,何嘉儀會認為謝柏安完全想不起曾經的事。
果不其然,何嘉儀愣了愣,隨即恢複一貫的溫柔小意。
“這是我從小到大的朋友,剛從美國回來找我...”
謝柏安隻是掛著得體的微笑。
“原來是你的故友,你好,我是嘉儀的丈夫,謝柏安。”
謝柏安沒有錯過梁遠舟眼底的不屑。
梁遠舟似乎在想謝柏安是怎樣的蠢蛋?八年前帶給他的夢魘怎麼去留學拉拉琴就全忘了?
不過離揭露真相也就十天了,他願意玩一玩這貓捉老鼠的遊戲。
梁遠舟瞬間換了副臉色,朝謝柏安伸出手。
“你好,初次見麵,請多關照。”
謝柏安伸手,梁遠舟卻麵不改色用力狠狠捏緊謝柏安的手,痛意讓原本就雙手不見好的謝柏安留下簌簌的汗水。
何嘉儀注意到謝柏安的不適,她心底莫名湧現一絲心疼,趕緊推著梁遠舟落座。
梁遠舟高昂著鼻孔,依舊沒有將荷官的位置讓給謝柏安,可此刻謝柏安也不在乎了,他在眾人麵麵相覷中隨便坐了下來。
連何嘉儀這個人他都不打算要了,又何況一個荷官位置!
何嘉儀剛想開口讓謝柏安發牌,可謝柏安卻隨意找了個玩家位置坐下。
何嘉儀心裏有股異樣,隻是被姐妹們催促著上桌,她也顧不上細想。
幾個小姐妹立刻明白如今正主回宮,在梁遠舟的做局下,幾個姐妹很快把謝柏安的籌碼全都贏走。
謝柏安剛想下桌離開,卻被梁遠舟不懷好意叫住。
“怎麼?不補碼嗎?一個大男人,剛輸了就要投降認輸,這牌風和嘉儀也太不搭了吧?”
謝柏安下意識看向何嘉儀,可她卻沒說話,隻是靜靜看著謝柏安。
他將眼眶的酸澀逼了回去,直直迎上梁遠舟的目光。
“我身體不舒服想先休息。要是不行,你想要怎麼樣?”
梁遠舟戲謔打量他一圈,拍了拍掌,一位服務員便拿了一把大提琴送到謝柏安麵前。
“我在美國就聽聞柏安哥是天才大提琴手,我剛來葡城,不如賞個臉,為我,為大家演奏一曲?”
在場小姐妹紛紛倒吸一口涼氣,誰不知道謝柏安不能彈奏大提琴後,沒人會在他麵前提起大提琴三個字,更別說將琴直接拿來挑釁!
梁遠舟見在場的人交換著眼神,故作恍然大悟,猛地輕輕打了自己一巴掌。
“哎呀,怪我。我忘了,嘉儀和我說過,柏安哥經曆過一場火災,從那以後就不能彈奏了...”
謝柏安下意識手狠狠攢緊掌心。
何嘉儀本來就心虛火災之事,別過了頭。
謝柏安心中涼意四起,他緩緩撫上大提琴,他沒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事業竟成了何嘉儀用來討好梁遠舟的墊腳石,甚至他已經不能彈奏大提琴梁遠舟也沒放過他。
可忽然,四根琴弦同時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