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憑什麼?”
謝柏安聽聞何嘉儀提出要求換腎時,不可置信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
何嘉儀緊緊握住謝柏安的手,滿目懇求。
“隻是植皮而已,不打緊的,不耽誤結婚紀念日,隻是遠舟傷勢厲害,一時半會隻有你合適...”
方慧茹站在旁邊一臉不耐。
“夠了!憑什麼?憑你鬧出那麼多事情!聽說人家是因為你引來的縱火犯才在被燒到,如今自然需要你來還!你不要磨蹭,趕緊搞,我的臉都要被丟盡了!”
看著眼前這兩本應該是自己最親近的女人一唱一和幫腔害自己的外人時,謝柏安心裏一片荒蕪。
尤其方慧茹,如果她知道她要救的人是要害她的人,她日後該如何自處?
謝柏安會讓她知道真相的。
謝柏安勾唇,將離婚同意書推到何嘉儀麵前,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在談一場交易。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簽了這個。”
何嘉儀微蹙了眉頭,她心裏湧起複雜的情緒,她並不想簽,可想起梁遠舟躺在病床裏蒼白的樣子她終究閉了閉眼答應下來,她沙啞聲音開口。
“好,但柏安,你能陪我過完最後一個結婚紀念日嗎?”
謝柏安下意識攢緊了手心,就在此時她還想著不放過自己!
可為了離婚協議,他隻是將口中溢出的腥甜全部吞下點了點頭。
何嘉儀心裏有個聲音不斷安慰她,謝柏安什麼都沒有了,事業、家庭,無論發生什麼,他都會留下來。
何嘉儀不願承認,其實提結婚紀念日的事情她也隻是為了給梁遠舟一個交代。
看到何嘉儀龍飛鳳舞簽上自己的名字,
謝柏安如釋重負笑了。
他如願和何嘉儀來到公證署離婚,拿到離婚證那刻,何嘉儀馬不停蹄帶他去了醫院。
謝柏安被推入手術室,麻醉緩緩注入身體時,他和何嘉儀過往的甜蜜闖入腦海。
想起何嘉儀怕黑,他便睡覺時總是抱著她,告訴她無論何時何地,他都會在她身旁。
想起何嘉儀和場子裏的客戶發生衝突,他總會擋在何嘉儀身前,事後擺平後又會跪在菩薩麵前求何嘉儀的平安。
忽而光怪陸離的夢裏又出現了方慧茹。
記得小時候方慧茹日日加班,他就安靜溫習完功課給方慧茹下一碗麵條。
方慧茹長年站立手術得了靜脈曲張,他就看很多醫書替方慧茹熬各種各樣的中藥。
那些曾經甜蜜的過往,在麻醉作用下,竟變得模糊而遙遠,像上輩子別人的故事了。
謝柏安被醫院消毒水刺激醒來時,舉目隻是白色的瓷磚。
他一動,便是五臟六肺扯著疼痛,手臂上綁著厚厚的繃帶。
而隔壁病房傳來歡聲笑語,友人一臉戲謔。
“他那媽也真夠狠的,剛做完手術就走了一分都不願意多呆。可沒關係,等結婚紀念日那天還會見麵,我都迫不及待等到那天了!“
梁遠舟笑得肆意,可他卻看到何嘉儀低著頭未發一言。
他心裏湧出不好預感輕聲開口。
“怎麼了?嘉儀,你怎麼不高興?...要麼結婚紀念日的計劃取消?我...我也立刻回美國...”
提到美國,何嘉儀又想起五年前的恩情,她深深吸了口氣,露出一貫溫柔的笑。
“我沒有不高興,就是太累了。按原計劃進行。”
梁遠舟這才展露出笑顏。
迫不及待?的的確確,連謝柏安對這場結婚紀念日也不迫不及待了。
謝柏安忍著手臂傳來的陣痛,直接辦理了出院,將手中所有材料都給了報社李總。
李總拿到後,滿意歎了一句。
“真不愧是能在嘉儀姐身邊的人,不過結婚紀念日後,這葡城估計要變天了。”
“卡上錢我已經打過去,祝你在歐洲一切順利,未來有一天,我還能聽到你的奏樂。”
謝柏安勾唇一笑。
他掛了李總電話後,便將手機卡扔進垃圾桶,登上了前往維也納的飛機。
此後山高路遠,和何嘉儀永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