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寢殿內燭火昏暗。
那件百家衣雖被燒毀,但我身邊還是莫名出現了縷縷黑氣。
我開始發高燒,小臉燒得通紅。
沈歸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連夜召了太醫院所有太醫。
一碗碗苦澀的藥汁灌下去,毫無起色。
【武宗皇帝:看來這百鬼纏身局已經發動了!那衣服隻是個引子,或許真正的陣眼就在你屋的香爐裏!】
【仁孝皇後:快讓你娘把那香爐砸了!裏麵應該燒的是犀角香,最能招陰魂!】
我虛弱地睜開眼,拚盡全力抬起手,指向牆角的紫銅香爐。
沈歸荑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眼中閃過一抹疑惑。
“把那香爐撤了。”
宮女剛要上前,殿門被人推開。
父皇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滿臉憂色的雲舒月。
“明凰怎麼樣了?”
雲舒月快步走到搖籃邊,假惺惺地抹眼淚。
“可憐的公主,怎麼突然病得這般重?”
她身後跟著一個麵生的高瘦太醫。
那太醫上前裝模作樣地給我把了把脈,隨即臉色大變。
他撲通跪倒在地,連磕了三個響頭。
“皇上,公主這不是病,是衝撞了煞氣啊!”
父皇眉頭緊鎖。
“什麼煞氣?”
太醫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看向沈歸荑。
“微臣鬥膽,皇後娘娘乃是將門出身,殺伐之氣太重。”
“公主年幼體弱,怕是......怕是被生母的命格克製了!”
此話一出,大殿內落針可聞。
沈歸荑一把抽出旁邊侍衛的佩劍,直指那太醫的咽喉。
“放你娘的狗屁!本宮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你說本宮克她?”
雲舒月嚇得躲到父皇身後,顫聲尖叫。
“姐姐快放下劍!皇上麵前怎可動武!”
父皇怒喝一聲。
“沈歸荑!你瘋了不成!把劍放下!”
沈歸荑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那太醫,劍尖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膚。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急得冒火。
這正是雲舒月的毒計!
先用煞氣讓我生病,再買通太醫把臟水潑給母後。
母後脾氣暴躁,一旦當眾殺了太醫,這“克女且殘暴”的罪名就徹底坐實了!
【烈祖皇帝:乖孫女!那太醫袖子裏藏著催發煞氣的黃符!快吐他一身!】
我咬緊牙關,猛地一個翻身。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哇——”
一大口混合著藥汁的奶水,精準無誤地噴在了那太醫的臉上和胸前。
太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後退半步,下意識地抬手去擦臉。
寬大的袖口猛地甩開。
一張畫滿朱砂詭異符文的黃紙,輕飄飄地從他袖中落了下來。
正好落在父皇的腳邊。
空氣瞬間凝固。
父皇低頭看著那張黃符,臉色陰沉。
“這是什麼?”
太醫嚇得魂飛魄散,渾身抖如篩糠。
“這......這是微臣求來的平安符......”
沈歸荑冷笑一聲,劍鋒一轉,直接挑破了太醫的袖子。
幾根黑色的頭發從夾層裏掉了出來。
和百家衣裏縫的黑線一模一樣!
“好一個平安符!帶著頭發的平安符!”
沈歸荑一腳將太醫踹翻在地,轉頭死死盯著雲舒月。
“宸貴妃,這太醫可是你帶來的人!”
雲舒月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皇上明鑒!臣妾根本不知道他袖子裏藏了這種醃臢東西!”
“定是他被人收買,故意陷害臣妾啊!”
她哭得聲嘶力竭,死死抱住父皇的大腿。
父皇看著地上的黃符和頭發,又看了看高燒不退的我,眼底終於浮現殺意。
“把這太醫拖下去,嚴刑拷打!”
危機暫時解除,但我知道,雲舒月絕不會就此罷休。
更大的陰謀,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