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伴的馬車跟在鄭家的後麵。
早早的主街上接風的酒樓前已經堵滿了車馬,他們隻好下車步行。
薑伴和鄭源一前一後走進酒樓,她不是主角,很自覺地選了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等候。鄭源回頭沒看到薑伴,環視一圈才看到她在西北角,穿著墨綠公服小小的一個人兒。
他眉頭微不可察的地蹙了一下,今日這裏聚集的都是司州府的大官和世家,她竟一點都不知道珍惜機會,難道她以為考上了個安撫從事就萬事大吉了?
她不主動討好上官混個臉熟,難道還指望上官們主動和她說話?
想到這些鄭源剛要邁步,這時正好有人和他打招呼,口稱“鄭秀才”,鄭源便止住了腳步,自然地走進人群中應酬去了,再無暇顧及薑伴。
天色暗下來,酒樓俞漸喧囂,直到那個玄色身影走進來。
他一身暗紋錦袍,肩寬腰窄挺拔如鬆柏,腰玉帶上的寶石折射著燭光,麵如琢玉劍眉斜飛,眉峰銳利,眼窩略深,麵容冷肅,一雙狹長的丹鳳眼似含著星辰,眼波流轉間,盡是矜貴疏離,沒有世家子的溫和,卻多了幾分淩厲的鋒芒。
他淡淡一瞥,竊竊私語的宴會頓時鴉雀無聲。
薑伴眨眨眼,他,竟如此帥氣了嗎?
長高了,也長壯實了,看來這五年他身體好了不少。
許是她的目光熱烈些,不期然的竟對上李昭北的目光,薑伴本能地含笑想要點頭致意,卻未料到他十分不客氣的移開了視線。
薑伴愣了一下:這麼高傲的嗎?
她勾勾唇角,失笑著把桌上的好吃食分給小陶品嘗。
聲囂又漸起,沈家小郎小聲問李昭北:“你看到誰了?怎麼這個表情?”
李昭北沒回答他,卻轉頭卻吩咐小廝才書:“你去查查,今日賓客可有姓杜的?”
才書很快回來,搖頭很肯定地說:“回小郎,沒有。”
沈林致好奇心被勾起來:“你是在找人?不是你到底是看到誰了啊?”
李昭北聲音冷漠,惜字如金:“看錯了。”
也不知是說他看錯了,還是說沈林致看錯了。
沈林致:有貓膩啊!他追著李昭北打聽,可奈何李昭北的嘴巴比河蚌還緊,他口水磨幹了愣是沒再問出一個字來。
很快宴會上就人滿為患,薑伴聽到管家高聲喊著“李將軍李夫人到”,她便拉著小陶偷偷溜出了宴會。
李昭北的視線幾次穿越人群看向西北角落,可卻再也不見那雙靈動含笑的杏眸。
也是,她怎麼可能在這裏呢。
就算真的再見,他又能如何。
仇人之女,便是他與她之間不可逾越的天塹。
沈林致碰碰李昭北的手臂:“你想啥呢,你阿父和你繼母來了,你自己打起精神應對啊。”
李昭北濃眉微動,冷漠疏離的眼眸直直地朝李將軍和柳氏看了過去。
人群中那一對男女,男的高大女的精美,眾星拱月的宛如一對璧人,完全看不出是個停妻再娶的負心漢和謀害正室的歹毒婦人。
他勾唇冷笑,就看著他們攜手朝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