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巷藥房。
薑伴緩緩攆出銀針,阿婆將胳膊嘗試著舉起,神情越來越激動,“還真好了,我這胳膊能抬起來了,伴女郎,你這也太神了吧?”
薑伴露出淺笑:“晚間自己按摩,連著七日便好了,其間偶有漲澀之感是正常的。”
婆子聞言連連道謝,她滿是老繭的手從懷裏掏出五個銅板,正要遞過來,門簾陡然被挑起,寒風裹著大雪灌進來,少年嬉鬧調笑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這陋室竟真有如此出塵脫俗的女郎。”
是齊主薄家的小郎君齊楚,他一慣隻流連繁華之地,怎麼會來這麼偏僻的北巷?
齊楚帶著扈擁囂張地走到桌案前,揮手趕走阿婆,大馬金刀的踩在凳子上,他抬腿瞬間猛地一提氣,臉色頓時漲紅了,卻還是很裝地朝薑伴揚揚下巴:“小女郎在這做這下九流的醫女,何不跟了我?”
“保你榮華富貴,要啥有啥,再也不用辛苦麵對這幫泥腿子了。”
“要不你摘了這麵紗給小爺看看?”
他的奸笑刺耳,幾個跟隨著的扈擁更是笑得猖獗,酒氣撲鼻而來,薑伴不由得眉心微蹙,她沒錯過他剛剛抬腳時候的那一個短暫停頓。
小陶衝上來護著薑伴,薑伴冷哼一聲,將小陶拉到身旁:“齊小郎君自重,有病就去別的醫館看。”
“啥?有病?”
齊楚毫無顧忌地哈哈大笑起來:“我準你寬衣給我看診,咋樣?”
薑伴剛出口一個“滾”字,就聽到門口男子人未到聲先至:
“齊小郎君怎麼在這兒。”
薑伴心中一暖,小陶在身邊揶揄地小聲說:“是鄭小郎來保護女郎了呢。”
眾人看向門口,一身寶藍棉袍的男子打簾走了進來,四方步端的是方正君子之態。
齊楚眯著眼看著鄭源,醉態愈發明顯,臉色的紅愈發不正常,他口齒含糊道:“我怎麼在,不是你......?”
對上鄭源不悅地眸子,他突然嗬嗬笑了,“我知道了,這是鄭小郎你......懂!我懂!”
“我讓給你!”
他拍著胸脯十分大度地說,然後揚聲招呼仆從就離開了,眾人也在小陶的示意下讓出空間、各自去忙碌。
薑伴走到鄭源身邊,疑惑地問:“剛齊楚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會來此是因為你嗎?”
鄭源見屋內再沒旁人,才皺眉說道:“你已經考取了州府從事中郎的安撫從事,你隻要好好幹好這個官職爭取轉正留任,行醫問診終究是下九流的行當,你這樣不僅丟了薑縣尉的臉,還有我鄭家的。”
“今日是主薄家的小郎我尚且能應對,明日若是縣尊家、郡守家、更甚者是刺史家的呢?屆時你一個女郎吃了虧......”
“我都是為你著想,總之,你若是還想嫁我,就趕緊關了這藥房。”
薑伴難以置信地脫口而出:“你、要我關了藥房?”
鄭源認真地點頭:“對,並且你要答應我,以後都不能行醫,你要保證,你會約束自己,恪守婦道,相夫教子,以夫為天,像今日這樣自甘墮落被人調戲之事,絕不可再發生。”
薑伴嗬地嗤笑了一聲,她被調戲不是齊楚的錯還成了她的錯?
她安安分分地看診治病救人,成了自甘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