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導語:
五一旅遊高峰,我在景區門口擺攤賣自家果幹。
隔壁攤主是我前婆婆。
她看見我生意好,張口就說我離了婚還賴著他們家的手藝,逼我把攤位讓給她新娶進門的兒媳。
我沒理。
誰知她轉頭就叫來景區協管,說我手續不全,硬把我的貨全搬到太陽底下暴曬。
我女兒上前護著,被前夫一把扯開:「一個賠錢貨,哭什麼哭?」
周圍遊客越圍越多,前婆婆索性演上了,當眾抹淚,說我離婚後故意回來砸他們生意,見不得前夫過好日子。
前夫新媳婦站在直播鏡頭前,一邊賣慘一邊把我熬夜配的果幹配方,說成是她娘家的祖傳秘方。
我看著她直播間不斷上漲的人數,突然把攤布一收,給一個備注「許總」的號碼撥了過去。
「你們景區今年主推的非遺合作攤位,現在方便換人嗎?」
01
我剛把一包桂花梅遞出去,隔壁就傳來一聲冷笑。
「手腳倒是快。離了婚的人,學會回來搶前夫家的飯碗了。」
我連頭都沒抬,把零錢找給遊客,又順手拍了拍安安麵前那隻紙箱。
「左邊那格是無花果幹,別拿錯。」
「知道。」
安安蹲在小馬紮上,頭發紮得緊緊的,手上套著透明手套,一包一包往外遞果幹。
她才七歲,動作卻利落。
哪種甜,哪種偏酸,哪種適合老人,她都記得比我快。
五一人多,景區門口一整排攤位擠得滿滿的。
賣冰粉的,賣手串的,賣風箏的,喊聲一陣壓一陣。
我這邊客人沒斷過。
原因也簡單,貨幹淨,試吃舍得給,袋口封得嚴,果香一出來,人就願意停。
隔壁攤上,劉桂芬的臉已經拉得很長。
她旁邊站著個穿白裙子的女人,舉著手機支架,嘴上喊著「寶寶們看看景區人氣」,鏡頭卻一遍一遍往我攤子上掃。
那是陳誌遠剛娶進門的媳婦,白珊。
白珊見我抬眼,立刻換了張臉,衝鏡頭笑。
「景區這邊有些老攤主呀,做久了就以為位置是自己的,其實做生意嘛,還是要講規矩,講傳承。」
劉桂芬接得更快。
「有的人臉皮就是厚。嫁進來幾年,偷學兩手,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沒有陳家,她能有今天?」
圍著試吃的兩個遊客停了動作,互相看了一眼。
我把夾子放回盤裏,照舊賣貨。
劉桂芬最恨我這一點。
她罵人的時候,我不接。
她想鬧大,我偏不順她的手。
當年我剛嫁進陳家,陳家那點果幹生意爛得不成樣。
糖放多了發黏,放少了發澀,封口一鬆,半天就返潮。
陳誌遠在外頭吹得天花亂墜,回家連溫度都看不準。
是我一鍋一鍋試。
梅子要先泡多長,杏脯得翻幾次,桂花什麼時候撒,糖和鹽壓到哪個點,吃著才不衝。
最難的時候,我蹲在廚房門口守到後半夜,第二天四點又去拿貨。
陳家靠那攤子熬過來,劉桂芬當年一口一個「好兒媳」,現在張嘴就成了我偷她家手藝。
真會倒著說。
白珊在鏡頭裏撚了塊果幹,笑得很甜。
「寶寶們,等下我給大家上我們家的招牌,桂花梅。這個味道外麵吃不到,真的是我們家自己調的。」
我手一停。
安安抬頭看我。
「媽?」
「繼續裝袋。」
我從她攤前的試吃盒裏捏了一小塊。
入口那一下,我就明白了。
酸味壓在前頭,尾巴有一點回甜,桂花撒得輕,鹽比平時少了半克。
這是我前天剛寫進筆記本的新比例。
昨晚我按這個比例調好最後一鍋,隻給安安試過一顆。
安安皺了下鼻子,小聲開口。
「她們那個,和咱們的一樣。」
「嗯。」
劉桂芬瞥見我吃了,臉上那股得意都藏不住。
「怎麼樣?陳家的方子,你做得出,我們也做得出。你別以為離了婚,把攤子支到這兒,就能踩著誌遠出頭。」
我看著她。
她不是臨時起意。
她們早就動手了。
不但盯上了我的攤位,還把我的新方子拿走了。
白珊那邊直播間進了不少人,她故意揚高聲音。
「有些人啊,自己過不好,就愛回來攪局。大家做女人的都懂,離了婚還纏著前夫一家,多難看呀。」
這句話一落,周圍看熱鬧的人更多了。
安安把那袋係著紅繩的桂花梅往腳邊攏了攏。
那是昨晚最後一鍋。
她非要自己係紅繩,說這是今天最好賣的一袋,得先護著。
我低頭壓緊封口,指腹按在塑封邊上。
她們想搶,我偏要看她們能搶到哪一步。
白珊對著鏡頭拆了袋試吃,剛把一顆梅子遞給遊客,劉桂芬就衝旁邊幾個人揚聲。
「你們中午再來,今天這個位置啊,要換人了。」
遊客愣了。
「換誰?」
劉桂芬朝白珊一指。
「當然是我兒媳。總不能讓外人占著。」
我把桌上的價格牌扶正,沒理她。
劉桂芬最受不了我這副樣子,聲音更尖了。
「沈枝,我跟你說話呢。識趣點,自己收攤。別等誌遠來了,大家臉上都難看。」
安安拽了拽我的衣角。
「媽媽,她們是不是要搶我們的地方?」
「先賣。」
「哦。」
我彎腰把保溫箱挪到陰影裏,眼尾掃過白珊手機屏幕。
直播標題寫著:二婚嫁進手藝人家,第一次景區擺攤,求支持。
底下評論一串接一串。
「婆婆好會說話。」
「前妻別來沾邊。」
「祖傳秘方衝啊。」
我把那行字看完,手上沒停。
她們拿著我的貨,罵著我的人,踩著我的女兒,還想把我這些年熬出來的東西,一口吞幹淨。
行。
那就別怪我不留麵子。
02
我借口去拿冰袋,繞到攤後給許總發了條消息。
「我在門口攤位區。有人碰了貼編號的備案樣品,還在冒名直播。」
對麵回得不慢。
「審核已經過了,今天巡場,名單隨後走公示。A7是複核試賣,貨能賣,合作身份不能提前用。你先別亮身份,我這邊看現場處理。」
我盯著那行字兩秒,又發過去一句。
「她們已經叫協管了。」
這回隔了半分鐘。
「拖住。流程還差最後一步,今天領導會過現場。誰先鬧,誰先露底。」
我把手機按滅,塞回圍裙口袋。
安安蹲在箱子邊,正把那袋係紅繩的桂花梅往更裏麵塞。
「別動太深,等會兒不好拿。」
「我怕她們順走。」
「先放腳邊。」
她點頭,把袋子抱住。
我剛回到攤前,劉桂芬就把聲音提起來了。
「大家聽著啊,中午以後這個位置,我們家珊珊接手。她直播做得好,人也會來事,景區要的就是這種新氣象。」
白珊立刻接話。
「寶寶們,等會兒給大家上福利,今天要是順利換到這個位子,我加送試吃。」
她說話時,手指還在我那邊的果幹上點來點去。
我把她的手撥開。
「賣你自己的。」
白珊臉一僵,隨即衝鏡頭委屈起來。
「你們看,我就是想學學人家怎麼擺攤。畢竟都是一家人,結果人家防我跟防賊一樣。」
「一家人?」
我看了她一眼,「誰跟你一家人。」
她臉有點掛不住,劉桂芬立刻頂上來。
「離了婚不是一家人,偷學的時候怎麼不說?沈枝,你做人別太絕。誌遠現在重新成家了,你要是真為了孩子好,就別堵著不放。」
圍觀的人裏已經有人開始議論。
「前妻和現任碰上了啊。」
「怪不得這麼精彩。」
「不過這攤子是誰的?」
劉桂芬最擅長這個。
她不把話說死,隻把節奏往她想要的方向帶。
「攤子?她一個女人,哪來的本事把買賣做起來。還不是靠我們陳家教的。現在看我們家兒媳要做直播,眼紅了唄。」
安安抱著桂花梅,聲音很低。
「媽媽,我想把這個收箱子裏。」
「先不收。」
「嗯。」
我知道她怕。
她一怕,就會把聲音放得很輕,像怕多出一口氣都會惹麻煩。
我心裏那股火一直壓著。
這時劉桂芬朝遠處招了招手,喊得特別響。
「同誌,這邊!這邊有人手續不全,占著位置不走!」
兩個協管走過來,藍色馬甲一晃,圍觀的人自動讓出一圈。
白珊立刻把手機鏡頭往前懟。
「寶寶們,現場管理來了,正好幫我們主持公道。」
其中一個協管掃了我攤位一眼。
「誰是攤主?把手續拿一下。」
我把擺攤證、衛生卡都拿出來,遞過去。
劉桂芬搶著開口。
「她這些都是普通臨時證。可她擺這個位置,是拿著我們家以前的老關係卡過來的。離婚了還占前夫家的資源,你們景區也不能不管吧?」
協管翻了翻證件。
「這邊今天有合作攤複核,標準確實跟普通攤不一樣。先把貨清一下,騰地方檢查。」
「聽見沒有?」
劉桂芬一下就來了精神,「我早說了,她不合規。」
我把證件收回來。
「我有手續,你們要核就核,為什麼要清我的貨?」
協管語氣有點不耐煩。
「先配合管理。堵在這兒影響遊客通行,也影響周邊經營。」
白珊對著鏡頭補刀。
「我就說嘛,規矩不是誰哭兩聲就能賴過去的。」
安安往我身邊挪了半步,抱緊那袋桂花梅。
「媽媽。」
我摸了下她的頭,眼睛卻看著那兩個協管。
「你們要核,可以。我的貨別亂碰。箱側有編號,動壞了要記責任。」
劉桂芬已經等不及了,扭頭就衝她兒子喊。
「誌遠,過來搬!」
陳誌遠從後麵攤棚裏走出來,臉色不太自然,手上還沾著糖粉。
他看見我,先是一頓,接著就皺眉。
「沈枝,你非得鬧成這樣?」
我笑了一下。
「我站這兒賣貨,叫鬧?你媽叫協管來搶位,不叫鬧?」
「你說話別那麼難聽。大家都要做生意,位置本來就該讓給更合適的人。」
「更合適的人,是她?」
我看向白珊。
白珊抬著下巴,手機還對著我。
「總不能老讓過去的人卡著現在的人吧。」
這話說得真漂亮。
安安抿著嘴,把紅繩又纏了一圈在手上。
協管抬了抬下巴。
「先清攤。」
我沒再硬攔。
我把安安往身後帶了帶,順手點開錄像,又看了一眼許總發來的最後一條。
「人已經在路上。」
我把屏幕按黑,抬頭時,陳誌遠已經彎腰去搬我的箱子了。
03
他們搬得很快。
也不管箱子裏裝的是什麼,抬起來就往外挪。
劉桂芬嫌攤布礙事,一把掀到旁邊,試吃盤歪在桌角。
外頭正曬,地磚被烤得發白,幾箱果幹一落地,袋子裏的糖霜沒一會兒就開始發黏。
我伸手攔了一下。
「輕點,箱側有編號,裏麵有樣品。」
劉桂芬立刻接過去。
「你少裝。一個擺攤賣貨的,還樣品。真把自己當老板了?」
陳誌遠沒接話,隻悶頭搬。
倒是白珊,對著鏡頭拍得很起勁。
「寶寶們看,做生意就是這樣,手續不全就要整改。我們家也不是欺負人,就是講規矩。」
講規矩。
她嘴裏這三個字一出來,我都想笑。
昨晚那鍋桂花梅,是我和安安一點點封的。
封到最後一袋,安安困得腦袋一歪一歪,還非要坐旁邊幫我係紅繩。
她問我,今天賣得好一點,是不是就能把下個月的學費先留出來。
我說能。
她就特別認真地把那根繩打了個死結。
現在那袋東西,被她抱在懷裏,死活不撒手。
劉桂芬瞥見了,伸手就去拽。
「抱著幹什麼?放下,等會兒一塊清。」
安安往後躲了一步。
「這個不能碰。」
「嘿,你個小丫頭,還護上了?」
「這是我媽媽做的。」
「你媽媽做的?」
劉桂芬陰陽怪氣,「沒有陳家,她會做什麼?」
安安眼圈一下就紅了,可手沒鬆。
陳誌遠走過來,臉上已經有點煩。
「安安,聽奶奶的話。」
「她不是我奶奶。」
這句一出,周圍安靜了一瞬。
陳誌遠臉上掛不住,伸手去拉她。
「別鬧。」
安安被他拽得一個踉蹌,還是死死抱著那袋桂花梅。
「你別拿!」
「給我!」
陳誌遠一下用上了勁,直接把孩子扯到一邊。
安安手腕一滑,紅繩崩開半截,人差點坐到地上。
「一個賠錢貨,哭什麼哭?還嫌不夠丟人?」
我腦子嗡了一下。
安安沒哭出聲,隻把嘴咬得發白,另一隻手還在摸那袋梅子。
我過去把她扶起來。
她小聲吸了口氣,第一句不是疼,而是問我。
「袋子破了嗎?」
我把她攬到身後,低頭看了一眼。
沒破。
就是紅繩斷了一截,掛在袋口邊上,晃得我眼睛疼。
我抬頭看陳誌遠。
他臉上有一閃而過的不自在,但馬上又硬起來。
「你看我幹什麼?孩子這麼小,你教她當眾頂撞長輩,還有理了?」
「長輩?」
我盯著他,「你剛剛罵誰賠錢貨?」
劉桂芬趕緊出來擋。
「小孩不懂事,說兩句怎麼了?你別什麼都扯到孩子身上。你要不是回來鬧,能有這事?」
她說著還朝協管喊。
「同誌,你們也看見了,她影響秩序,還教孩子鬧事。」
協管皺眉。
「別圍著了,趕緊處理完。」
白珊那邊直播間越來越熱,她拆了我被挪出去的一箱果幹,挑出最貴的桂花梅,往鏡頭前一舉。
「寶寶們,今天給你們看我們家的壓箱底。這個比例,是我娘家那邊傳下來的,甜酸壓得特別準,桂花也隻放一點,不搶梅味。」
她一句一句往外報。
每報一個字,我胸口就沉一分。
糖七,鹽一,桂花後撒,醃夠八小時,低火收。
這不是她娘家的方子。
這是我筆記本上寫的。
前天陳誌遠來取安安的舊書包,借口找充電器進過我出租屋。
那本筆記本,就放在抽屜裏。
我手指發緊,腦子裏卻清得很。
我想起很多年前,陳家攤子最差的時候,劉桂芬蹲在後廚門口罵,說我買回來的梅子太貴。
陳誌遠在外頭跑了一天,空著手回來,進門就把賬往我麵前一摔。
「你不是會做嗎?那你做點能賣的。」
那天夜裏我熬到兩點。
第一鍋全倒了。
第二鍋太甜。
第三鍋安安還沒出生,我一個人坐在灶台前,一邊記比例一邊改。
後來這個味道賣出去了,陳家才緩過來。
現在,站在太陽底下,被曬得發黏的還是我的貨,被直播吹成祖傳的也是我的方子。
陳誌遠扯開女兒的手,劉桂芬踩著我的舊賬,白珊踩著我的貨做生意。
真是一家人。
安安拽了拽我的衣角,把斷掉的那截紅繩塞進我手裏。
「媽媽,我沒鬆手。」
她聲音很小。
我把那截紅繩攥住,掌心全是汗。
白珊還在笑。
「寶寶們,喜歡這個口味的打一,等會兒我給大家上鏈接。」
彈幕刷得飛快。
「祖傳就是穩。」
「婆婆家真有料。」
「前妻別蹭了,趕緊走吧。」
我看著她手機上的字,抬手把攤布慢慢卷起來。
劉桂芬一看我動了,臉上都快壓不住喜色。
「早這樣不就完了?非得鬧這麼難看。」
我把最後一角攤布折好,掏出手機。
許總的名字跳在屏幕上。
我按了撥號。
04
電話通的時候,白珊直播間的人數正好過萬。
她那盞補光燈白得晃眼,直直打在我被曬出來一層油光的果幹上。
劉桂芬站在人群中間抹眼角。
「大家評評理,我兒子好不容易重新成家,她偏挑今天來鬧。一個女人離了婚,不想著自己安分過日子,非得堵著前夫一家不放,這日子還怎麼過啊。」
她哭得有鼻子有眼。
剛才搶我貨的時候,她手比誰都快。
現在倒成受害人了。
圍觀的人開始順著她的話走。
「那確實有點過了。」
「再怎麼樣也不能專挑人家新媳婦直播的時候來吧。」
「孩子都帶來了,挺尷尬的。」
安安蹲在那幾箱被曬壞的果幹邊上,拿塊幹淨布一袋一袋往上蓋。
有些已經回軟了,布一搭上去,袋子表麵都黏。
她抬頭看我。
「媽媽,這些是不是賣不掉了?」
「繩子別鬆。」
她愣了一下,低頭又把那袋桂花梅摟緊。
這時電話接通了。
我把手機貼到耳邊。
「許總,你們景區今年主推的非遺合作攤位,現在方便換人嗎?」
四周一下靜了。
不是所有人都聽懂了,但都聽見了「非遺合作攤位」這幾個字。
劉桂芬先反應過來,嗤了一聲。
「你還裝上了。沈枝,你找誰演戲呢?」
我沒理她。
電話那頭很穩。
「這次五一市集接了平台活動後台,現場直播賬號發我。」
「已經在拍了,白小姐的號。她現在用我的備案樣品做預售,還報了我的配方。」
這一句出來,旁邊那個協管都轉頭看了我一眼。
白珊臉色終於變了。
「你亂說什麼?什麼備案樣品,那是我自己的貨。」
我把免提打開,舉高一點。
「門口攤位區,A7。對方正在冒用景區合作樣品和合作話術直播帶貨。」
電話那頭停了半秒。
「我讓招商主管馬上過去。先保全樣品,封停宣傳。你別離場。」
「好。」
這一來一回,圍觀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合作樣品?」
「她到底什麼身份啊?」
「不是普通擺攤的嗎?」
白珊衝過來,想搶我手機。
「你嚇唬誰呢!我直播做我自己的東西,礙著你什麼了?」
我往後一收。
「你自己什麼東西,你心裏沒數?」
她嘴唇動了動,沒接上。
劉桂芬立刻拔高音量。
「大家別被她騙了!一個賣果幹的,哪來什麼非遺合作。她就是看我們直播起來了,故意編詞嚇人。」
協管也有點拿不準。
「你要真有合作手續,拿出來看。」
「正式名單巡場後公示。」
「那就是還沒公示。」
他話一落,白珊像抓住了什麼。
「聽見沒?沒公示就是沒有。還在這兒充大頭呢。」
我看著她。
「那你直播標題裏的祖傳秘方,是哪一家的祖?」
白珊臉一下青一下白。
直播間彈幕已經有點亂了。
「啥情況?」
「是不是翻車了?」
「主播你說清楚啊。」
劉桂芬慌了一瞬,又馬上換了打法。
「就算有點合作意向又怎麼樣?她也不能回來搶陳家的生意。她現在擺的這個位置,本來就該讓給我們珊珊。」
「你說該讓,就讓?」
「當然該讓。你離婚了,和陳家沒關係了,憑什麼還占著這門手藝掙錢?」
「這門手藝是誰試出來的,你要不要當著大家再說一遍?」
她張嘴就來。
「誰家娶了媳婦,不是媳婦幹活?你做了幾年活,就真當自己是功臣了?」
我沒再跟她掰扯。
她這種人,臉不要了,什麼都能說。
我要等的,不是她講理。
是規則回來抽她。
白珊的直播間突然卡了一下,接著彈出一條紅字提示。
涉嫌未經授權宣傳,限流處理中。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怎麼回事?」
她手忙腳亂點屏幕,越點越急。
「為什麼上不了鏈接了?」
協管也看見了,神色跟著變。
圍觀的人一陣騷動。
「真限流了。」
「不會是真的吧?」
我把手機放下,轉頭去扶那幾箱貨。
安安挪過來幫我,鼻尖全是汗。
我拿過她手裏的布,替她遮在箱子上。
沒過兩分鐘,景區裏頭快步走出幾個人。
最前頭那個穿著工牌,腳步很急,走到攤前第一句話就是——
「誰讓你們碰沈老板備案樣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