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導語：

結婚五周年，老公突然非要進外企，天天抱著手機學英語。

剛好我刷到一個同城熱帖：【兄弟們，怎麼才能讓年薪百萬的老婆心甘情願包養我初戀？】

熱評第一說：【這好辦啊，你就說初戀是你的私人英語外教，為了職場晉升騙老婆投資。直接讓她給老師開個親密付，買包買化妝品全算在教學經費裏，爽翻了！】

我惡心壞了。

沒想到晚上吃飯時，老公一把拉過我的手，語重心長。

「老婆，你之前不是說全力支持我提升學曆嗎？我找了個一對一私人外教，人家不收學費。」

婆婆在一旁幫腔：「對啊，多虧了李老師費心！你做人老婆的要懂事，趕緊給人家開個五萬額度的親密付，方便老師平時買資料，就算報答人家的恩情了！」

01

我把筷子放下，抬頭看顧明軒。

他正把一張打印得花裏胡哨的簡曆往我麵前推。

姓名，李雪兒。

履曆寫得很滿，海外生活經曆，口語陪練，職場禮儀輔導，外企內推資源。

我掃了一眼，紙上連公司公章都沒有，排版還用著最便宜的免費模板。

顧明軒壓著興奮。

「人家平時接的都是高端學員。」

「要不是我有麵子，她根本排不出檔期。」

婆婆把湯碗往我這邊一推。

「初夏，你在外麵賺那麼多，家裏這點事就別摳了。明軒肯上進，你該偷著樂。」

我捏著紙，指腹摸到打印紙邊緣的毛刺。

同城論壇那條熱帖還躺在我手機裏。

發帖賬號的語氣，顧明軒學了八成。

「我老婆賺錢多，人也傻，隻要我裝上進，她連命都能給我。」

「給初戀搞個身份，錢不就順過來了？」

我把那幾句惡心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心口那點熱氣早沒了。

現在他坐在我對麵，裝得人模人樣。

「老婆，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為了咱們以後。」

「等我進了外企，你就不用那麼累。」

婆婆立馬接上。

「你聽聽，這才是男人該有的樣子。哪像有些女人，隻會拿錢壓人。」

我抬起手機。

「五萬夠嗎？」

顧明軒先是一愣，手裏的勺子都停了。

婆婆反應快，笑得臉上褶子都擠成一團。

「夠了夠了，先開著，不夠再提。」

我點開支付軟件，輸入密碼，綁定，開額。

手機彈出提示，親密付已開通，額度五萬。

顧明軒呼吸都快了，搶著把自己手機拿過去操作，生怕我下一秒反悔。

他低頭那會兒，耳朵都是紅的。

不是感動。

是撿到錢的興奮。

婆婆拿起公筷給他夾肉。

「媽就說吧，娶了有本事的媳婦，男人路就順。你學好了英語，別忘了李老師的情分。」

顧明軒連連點頭。

「那肯定。」

我把飯吃完，一口湯都沒碰。

回書房後，我先把門反鎖，再把那條帖子從頭截到尾。

發帖時間，回複時間，IP歸屬地，截圖原圖，錄屏備份。

熱評第一的主意他采納了。

帖子裏那句「初戀以前就愛我，現在更離不開我」，配著他現在滿屋亂轉的腳步聲，真是臟得很統一。

我把全部材料打包發給自己常用的律師。

備注隻有一句。

婚內轉移財產，疑似出軌，先做證據保全。

外麵客廳一陣響動。

顧明軒在打電話。

他壓低聲音壓得很用力，還是壓不住笑。

「開好了，五萬。」

「你先挑包，資料費、交通費、形象管理費，都算教學投入。」

「我媽這邊也穩住了，林初夏現在還挺吃我這套。」

我把手機扣在桌麵。

五年婚姻，我給他花錢，替他圓場，替他給婆家留麵子。

他拿這一切去養初戀，還順手把我寫成論壇裏那個傻老婆。

客廳的燈亮到半夜。

顧明軒睡不著，來回翻親密付的消費說明，嘴裏還哼著跑調的英文歌。

我在書房裏敲下一個文件名。

《顧明軒婚內財產轉移證據目錄》。

保存。

02

上班沒多久，手機連震三下。

第一筆，一萬二。

商戶名字，香奈兒。

第二筆，三千六。

商戶名字，高端美甲沙龍。

第三筆，八百九。

商戶名字，鮮花定製。

我把賬單截圖發給顧明軒。

不到十秒，他回了。

「外教也得維護職業形象。」

「人家陪我去參加行業沙龍，不能穿得太寒酸。」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職業形象」四個字。

他拿我的錢，給初戀買包買花，還能打出學習投資的旗號。

午休時，助理把文件送進來。

她看我臉色不對，多問了一句。

「林總，要不要幫您訂午餐？」

「不用，幫我查個小號。」

半小時後，她把截圖放到我桌上。

一個同城小號剛發了朋友圈。

新包，花束，餐桌，配文隻有一句。

愛我的人，總會把最貴的先給我。

我把那張圖存了。

傍晚我加班到胃絞著難受，拿溫水壓了壓，人還沒回家，婆婆的電話先打來。

「初夏，你一天天往公司耗，像個家裏沒男人的。」

「李老師可不一樣，人家知書達理，還會燉湯。明軒晚上學習累，人家特意送過去了。」

我沒應聲，掛斷後打開車載記錄儀雲端備份。

顧明軒這陣子常開我給他配的代步車。

視頻跳出來那一秒，我連眼皮都沒眨。

車停在商場地下車庫。

李雪兒坐在副駕，抱著剛買的包，手裏轉著口紅。

「五萬額度也太小氣了。」

「你不是說她年薪百萬？」

顧明軒把手搭到她腿上。

「先釣著。她最吃我上進這一套。」

「過陣子我再提額度，再把她婚前那套小公寓弄出來。」

李雪兒靠過去親他。

「你老婆要是發現呢？」

「發現又能怎樣，她離不開我。她這種女強人，外麵再風光，回家也得要男人。」

「提款機就是提款機，插卡就出錢。」

我把視頻拉回去，重聽了一遍。

每個字都清楚。

沒有冤枉他。

我到家時，客廳裏彌漫著一股甜得發膩的香水味。

茶幾上擺著進口水果，婆婆圍著圍裙，一臉殷勤。

「李老師剛走，教得可認真了，一講就是三個小時。」

我換鞋時掃到垃圾桶。

裏麵有拆開的高端絲襪包裝，還有半張酒店下午茶小票。

顧明軒從臥室出來，襯衫沒扣好，脖子邊還有口紅印。

他倒先沉下臉。

「你回來怎麼不提前發消息？」

「學習狀態最怕被打斷。」

我把包放到櫃子上。

「是我不懂事。」

他沒聽出味，反倒鬆了口氣。

「你能體諒就好。」

「我這陣子很關鍵，別拖我後腿。」

我抬頭看他。

以前我還會問，還會爭，還會想把話掰開。

現在沒必要。

我去儲物間翻出一枚紐扣攝像頭，裝到客廳裝飾畫旁邊。

指示燈輕輕閃了一下。

我關掉提示音，回了臥室。

半夜，雲端同步成功。

我點開實時畫麵。

顧明軒坐在客廳，抱著手機給李雪兒發語音。

「寶貝，周末我帶你來家裏學沉浸式口語。」

「她那套真皮沙發，你還沒試過吧。」

03

周末下午，我提前結束會議，開車回家。

門一推開，客廳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英文單詞。

「Honey......shopping......kiss......」

李雪兒穿著真絲睡衣，腿搭在我花二十多萬買的單人椅上，手裏捏著一張英文卡片。

她英語口音亂成一鍋粥，臉倒是半點不紅。

婆婆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眉開眼笑。

「閨女，你嘗嘗這個車厘子，可甜了。」

顧明軒盤腿坐在地毯上，仰頭望著李雪兒，臉上的討好連遮都不遮。

看見我回來，李雪兒先把肩帶往上拽了拽，嘴裏卻不閑著。

「林總，你別誤會，我跟明軒這是沉浸式場景教學。」

「外企對伴侶社交也有要求，我順手幫他練練。」

顧明軒順勢拉下臉。

「你走路沒聲，嚇人一跳。」

「雪兒膽子小，你別總擺老板架子。」

婆婆把果盤往茶幾一放。

「家裏來了貴客，你連點禮數都沒有。」

我脫下外套，慢慢卷起袖口。

三個人都等著我發火。

他們要的不是道理，是我當場失態，方便把我扣成尖酸潑婦。

我沒給。

我拉開椅子坐下，點開支付軟件。

「五萬額度刷空了，確實不夠體麵。」

顧明軒眼睛一下亮了。

「你願意加？」

「加到十萬。」

「老師這麼辛苦，總不能讓她出門丟人。」

李雪兒沒繃住，唇邊一下翹了。

婆婆連水果都不削了，湊過來盯著我手機。

我把額度調高，截圖發進家庭群。

「以後教學經費走明麵，省得來回解釋。」

顧明軒連著誇了我三句。

「老婆，你還是識大體。」

「我就說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等我進了外企，我不會虧待你。」

我把茶杯拿起來，抿了一口。

他口中的「不會虧待」，五年裏我聽了不下百遍。

每一遍都沒兌現。

他們「上課」的這兩個小時，我去衣帽間把幾樣值錢首飾換了位置，又給保險櫃加了指紋驗證。

出臥室前，我還在主臥門口裝了第二個隱形攝像頭。

飯後，顧明軒把我叫去陽台。

他故作親昵地摟我肩膀，手心全是汗。

「老婆，我跟你商量個事。」

「雪兒通勤太遠，來回折騰影響教學。要不你在市中心給她租個公寓？」

我偏過頭。

「租？」

「不如買吧。」

「你不是總說房子能保值。」

這話一出，他差點樂出聲。

他還沒開口，婆婆先衝過來。

「對對對，租房哪有買房劃算。」

「寫明軒名字，往後你們小家也多份資產。」

李雪兒抱著抱枕，低頭裝不好意思。

「我隻是想把課上好，住哪都行。」

顧明軒接得飛快。

「她就是單純。」

「老婆，你出三百萬首付，貸款我來扛，房子以後還是咱們的。」

我拿出手機，翻出日程。

「明天我讓法務把材料準備好。」

「你負責帶身份證，別掉鏈子。」

顧明軒重重點頭，興奮得臉都漲紅了。

夜裏，我把銀行流水、親密付賬單、偷拍視頻、論壇帖子全打包進一個加密文件夾。

律師回我四個字。

可以收網。

我回了句。

還早。

顧明軒這條魚，胃口還沒養大。

第二天中午，他就給我發來一條語音。

「房子最好離SKP近一點，雪兒平時買資料方便。」

我聽完，把錄音轉文字存檔。

下午兩點，法務把購房文件送到我辦公室。

借款合同，對賭條款，產權承擔說明，個人債務確認書。

我翻到簽字頁，圈出幾個位置。

晚上回家時，顧明軒已經把身份證擺在茶幾上。

我把文件推過去。

「簽吧。」

他連看都沒看，提筆就落了字。

最後一頁翻過去時，我拿手機拍下了他簽名的全過程。

第二天下午，法務把網簽回執和首付款憑證一並發到我郵箱。

房子落在顧明軒名下。

借款人是他。

還款人也是他。

我把電子回單打印出來，和昨晚那疊簽字文件訂在一起。

04

公司答謝酒會那天，我穿著黑色長裙下樓。

電梯門一開，我先看見顧明軒，再看見他身邊的李雪兒。

她披著我親密付買的那條高定披肩，手腕上還有我前陣子看中的限量手鏈。

顧明軒一臉理所應當。

「雪兒英語好，我帶她來給我做私人翻譯。」

「你這種場合，我怕給你丟人。」

我拿請柬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

「行，別後悔。」

酒會裏都是熟麵孔。

我帶著團隊談項目時，李雪兒端著酒杯四處晃，腳下不穩，直接把一整杯紅酒潑在我助理襯衫上。

她連句道歉都不肯好好給。

「不好意思呀，我手滑。」

「林總工作忙，多虧我替她照顧明軒的裏裏外外。」

周圍幾個人已經停下交談。

有人看熱鬧，有人等我發作。

我轉身讓助理先去換衣服，再把酒杯從李雪兒手裏接過來。

「既然你是私人外教，那麻煩你翻譯一句。」

我把酒杯輕輕擱在桌邊。

「Pleaseexplainvestingschedule，liquidationpreferenceandclawbackclauseinChinese．」

李雪兒張了張嘴，半天沒蹦出一個整句。

她硬擠出一句。

「這個......是外企口語嗎？」

我點頭。

「不是口語，是商務基礎。」

「你連這個都翻不出，還敢收十萬教學經費？」

邊上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顧明軒臉一陣青一陣白，還想替她補。

「你故意出難題。」

「她教的是職場交流，不是金融詞彙。」

我看向他。

「外企終麵連股權條款都聽不懂，你去應聘保潔？」

這一圈靜了兩秒。

李雪兒抓起包就往外走，腳跟一歪，差點摔在門口。

顧明軒追出去時，背影狼狽得很。

我沒追。

這點臉麵，還不夠。

五周年紀念日那晚，他換了新襯衫，噴了香水，臨出門還把結婚戒指摘了。

「外企終麵，閉門交流，手機要上交。」

婆婆馬上配合。

「這種大事你別拖後腿，家裏有我照顧。」

門一關，我把他的定位打開。

藍點一路往江邊碼頭走。

律師那邊也回了消息。

碼頭遊艇，今天有人包場，名字不是他，是李雪兒。

婆婆坐在沙發上捂著胸口開始哼。

「我心口悶，初夏，你快給我倒水，給我拿藥。」

我撥通家政平台，直接下單兩個護工。

二十分鐘不到，人到了。

我把單子簽好。

「老人家今晚需要臥床休息，麻煩二位全程陪護。」

婆婆立刻從沙發上坐直。

「我沒病！你找什麼人！」

我把水杯塞進她手裏。

「那更好，省得亂跑。」

我開車到碼頭時，江風刮得臉發疼。

遊艇上燈火通明，甲板擺著蛋糕和香檳。

李雪兒戴著生日皇冠，顧明軒抱著她，嘴貼在一起，旁邊還站著幾個拿手機拍視頻的朋友。

我站在岸邊，把長焦鏡頭拉滿。

擁抱，接吻，切蛋糕，摟腰，喂酒。

一條都不落。

偷拍視頻發出去後，律師立刻回複。

「婚內出軌證據已接收。」

我沒走，站在原地把最後一段也錄完。

顧明軒抱著李雪兒，衝著鏡頭舉杯。

「祝寶貝生日快樂，祝我們早日住進新房。」

我把手機收好，轉身上車。

回到家，廚房裏正咕嘟咕嘟燉著一鍋安胎藥。

婆婆盤腿坐在餐椅上，一臉神秘。

「外麵有人爭氣，不像有的人，肚子幾年都沒動靜。」

我把鍋火關了。

藥渣嘩啦一下倒進垃圾袋。

「明天起，親密付自動還款停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