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攥著藥膏的手一緊,青綠色的藥膏瞬間手心流了一地。
“雲舟,你說什麼?”
“結束吧。”
我又重複一遍。
突然,她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說過會娶你的嗎?你現在還要用這種方法來逼我和你結婚?”
我對上她疏離的目光,點點頭。
“對,逼婚不成,想娶別人了。”
我說完,她突然冷笑一聲。
“雲舟,你如果真舍得和我分手,今天就不會來演這出戲。”
“你剛剛羞辱阿澈,不也是在逼我和你結婚嗎?”
“我明明答應過你會嫁給你,你就非要吃這些飛醋?”
她轉身繼續拍著阿澈,無視我眼角的淚光。
我看著她的背影。
明明雙腿越來越沉,不受控製地打顫。
我還是咬牙硬撐著往回走,隻想遠離他們恩愛的刺眼。
蘇柔突然喊住了我:“雲舟。”
我頓了頓,心底殘存一絲奢望。
但下一秒,她說:
“拍攝進度趕得緊,我就不回去了,住阿澈家裏。等三天後拍完,我會跟你下山領結婚證。”
我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短短半小時的山路,我走了整整一個鐘頭。
好不容易挪到木屋門口,腿一軟直直跌坐在門檻上。
阿公聽見動靜,急忙從屋裏跑出來。
“雲舟!你怎麼了?”
我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隻感覺整條腿又脹又燙。
褲腿掀開的瞬間,阿公倒抽一口冷氣。
腳踝的皮肉潰爛發黑,整隻腳腫得比蘿卜還粗,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大涼山的男人,靠力氣活命。
種地、背柴、翻山、勞作,樣樣離不開雙腿。
阿公紅了眼眶,蹲下來抱住我的腿。
他心疼得聲音哽咽。
“傻娃娃,你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啊。”
“那個女人騙了你一次又一次,你把自己的腿熬廢了,往後的日子你怎麼過啊。”
我垂著眼,眼淚無聲砸在手背上。
我會疼,會累,會怕。
可我從前總抱著一絲執念,總以為再堅持一次,再等一等,就能得償所願。
阿公替我擦著眼淚,聲音沙啞。
“還好你的婚約訂下了,三天後結婚吧。”
“隔壁寨的姑娘是個憨厚的好人,她會心疼你的。”
我閉上眼,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第二天,蘇柔回來了,隻是她身後跟著阿澈。
“怎麼坐在這裏?”
我沒說話,直到她走進看見我腳踝潰爛紅腫的傷口。
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但下一秒,蘇柔臉色沉了下來,“你到底想怎麼樣?阿澈腿受傷發炎了!你也要受傷博取關注?”
“我說過了會帶你出山,你能不能別恃寵而驕。”
恃寵而驕。
我努力地想抬起腿,卻怎麼也抬不動。
原來這樣,也是我仗著她的偏愛,恃寵而驕。
我閉上眼,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我要結婚了。”
她睨了我一眼,“又說這種話氣我?”
“我還要帶阿澈下山看病,你好好反省。”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