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後一天。
周顏上午出門前,在玄關換鞋:
“今天全天外景拍攝,晚上帶浩浩去吃個日料慶功,可能晚點回。”
我說:“嗯,隨你。”
門關上後,屋裏徹底安靜下來。
這是我在這個房子裏的最後一個白天。
我拉開衣櫃,抽出那個二十寸的行李箱。
幾件衣服,證件,策劃本,充電器。
這個家裏大部分的家電和擺設都是我拿錢添置的。
我一樣沒帶。
書房裏,那台頂配的剪輯主機是我用接私活攢的錢買的,整整十二萬。
周顏當時摟著我的脖子撒嬌說:
“等賬號做成頭部,我賺了錢十倍還你,包養你!”
三年了。
她沒還過一分,甚至覺得理所應當。
現在,電腦屏幕邊貼著許浩送的小熊貼紙。
像在嘲笑我,這裏早就換了男主人。
我拉著行李箱走到玄關。
連頭都沒回。
電梯裏,我給我媽打電話。
“媽,我今天下午到。”
我媽聲音一下拔高了。
“真的啊?用不用我去接你?你爸一早就買了一條大黑魚去了,說是給你接風!”
聽著她的聲音,我這個大男人眼眶莫名有些發澀。
“不用接,我自己打車回去,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了。”
去機場的出租車上,我刷到了周顏的朋友圈。
九宮格。
全是他媽的許浩。
許浩拿著那台新相機試拍,許浩對著鏡頭比心,許浩和周顏肩並肩看監視器,動作極其曖昧。
配文:“新的旅程,最默契的搭檔,未來可期。”
我冷笑出聲。
往前翻了三年,沒有一條關於我這個“男朋友”。
沒有合照,沒有秀恩愛,沒有我的名字。
唯一一次出現我,是兩年前接到第一個推廣。
她寫:“感謝團隊的默默付出。”
這個所謂的“團隊”,隻有我一個人沒日沒夜地肝。
我退出朋友圈。
打開相冊,裏麵還有十四張我和周顏合夥人的合照。
全選,粉碎性刪除。
到了機場,取票,過安檢。
候機廳裏人來人往。
手機震了一下。
周顏破天荒地發來了一條長語音。
我點開。
她的聲音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寬容。
“林野,你是不是還在為了相機的事生氣?”
“這幾天你一直拉著個臉,我想了想,可能有些地方確實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聽著,心裏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下一條語音很快跟上。
“但你是個男人,也得體諒體諒我吧?這段時間帶新人真的忙。浩浩那邊剛起步,很多事離不開我親自盯。”
“等他成了大V穩定了,我肯定多陪陪你。你做過自媒體,應該懂這行有多卷。”
“賬號注銷的事,我找內部人問了,還在猶豫期。一百萬粉絲沒了等於砸錢。你把它恢複了,我也許諾,以後分你一點分紅。”
最後是一段文字。
“大男人別那麼矯情,多大點事。”
多大點事。
老子的尊嚴,三年的心血,被虛化的路人甲,被鴿掉的冰島。
在她眼裏,不過就是“矯情”。
我翻到三年前的聊天記錄,周顏發給我的第一句話是:
“以後你負責寫最牛的劇本,我負責把你剪成全網最帥的男主。”
我看著這句話,直接把她拉黑。
連一句“就此別過”都不屑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