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子楚澈是女帝唯一的子嗣,從小受盡寵愛,早已將皇位視作囊中之物。
他看上我凱旋的阿姐,被拒後竟直接構陷我薑家謀逆!
姐夫和外甥被人當庭杖斃,阿姐和母親慘遭淩遲,薑家滿門血染刑場。
我跪求女帝開恩,卻隻等來了一道廢君詔書。
臨死前,太子楚澈一身華服俯視我,笑聲刺耳:
“薑貴君,你若當初識相,勸你阿姐從了我,薑家何至於此?”
我嘔出血詛咒他。
他卻湊到我耳邊,輕聲道:
“你可知,為何母皇隻有我一個孩子?”
“那是因為她每次寵幸你們後,我都會給她下避子的藥!”
我瞳孔驟縮。
原來,他為保自己“唯一皇嗣”的尊榮,早就斷絕了皇室血脈!
他笑著將匕首刺進我心口。
再睜眼,我重回阿姐凱旋之前。
這一次,我拋掉所有清高,拚死也要讓女帝懷上我的骨血。
我定要讓太子楚澈,血、債、血、償!
1.
“貴君?您又做噩夢了?”
侍從金蟬見我滿頭冷汗,忙上前擦拭。
我看著他的臉,眼眶一熱。
前世,金蟬為護我被太子下令打死。
我壓下翻湧的情緒,啞聲道:
“我沒事。去,找個內侍來。”
金蟬一愣:“貴君要什麼樣的內侍?”
我聲音平靜:“教我討陛下歡心。”
“如何示弱,如何含情,如何在床幃間......伺候好陛下。”
金蟬不敢相信。
“貴君......您怎麼了?”
我對著銅鏡,看著鏡中那張年輕的臉。
入宮三年,我薑昀舟將門之子,不屑邀寵,清冷自持。
可這份清高,換來了滿門抄斬。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沒事,隻是忽然明白了,在這宮裏,守規矩的才活不下來。”
金蟬不再多問,當夜就尋了個內侍。
想起姐夫和外甥被杖斃。
想起阿姐和母親被綁在刑台上,一刀刀剮下血肉。
想起楚澈湊在我耳邊,笑著說:
“她每次寵幸你們後,我都會給她下避子的湯藥。”
我忍著屈辱,一遍遍學。
如何讓女子憐惜,如何讓女子心軟,如何在床笫間主動卻又不失分寸。
內侍說:“貴君模樣是極好的,就是不會服軟,女子啊,喜歡柔順會哄人的。”
我咬著牙,攥緊拳頭去練。
半月後,女帝楚嬛來了。
我換上素淨衣袍,不佩玉冠,眼角微紅。
她踏進殿門,見我這般模樣,果然皺了眉:“昀舟怎麼了?”
我起身行禮,身子微微一晃,女帝忙扶住我。
“臣失儀。昨夜夢到阿姐在邊關,心緒不寧,驚擾聖駕,請陛下降罪。”
楚嬛眼中浮起幾分憐惜。
我阿姐薑明蘭是鎮北大將軍,正在邊關浴血廝殺。
她扶住我的胳膊:“是朕疏忽了,許久沒來看你。”
那一夜,我十分賣力,主動迎合,低喘輕吟。
楚嬛眼中滿是驚喜。
她連寵我七日。
每次侍寢後,她案頭那碗太子“孝敬”的安神湯,都被我尋由頭勸著她沒有喝下。
一月後,女帝的月信推遲了。
我讓金蟬悄悄傳來薑家舊部溫太醫為陛下請平安脈。
結果,陛下真的懷孕了。
金蟬要跪下道喜,我一把拉住他,對溫太醫和陛下鄭重道:“此事,絕不可聲張。”
楚嬛撫著小腹,眼中驚喜與憂慮交織:“昀舟,你的意思是?”
我跪在她麵前:
“陛下,此胎未穩,求陛下為了皇嗣,暫且隱瞞。待胎兒穩固,生產之時,再公之於眾。”
楚嬛沉默良久,握住我的手:“好,朕聽你的。”
孕期,我更加小心。
所有飲食經我或金蟬之手,任何外人不得近陛下身。
楚嬛也配合稱病靜養,少見外人。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女帝在密室平安產下一名健康的女嬰。
直到嬰兒洪亮的啼哭響徹產房,太後聞訊趕來,我才讓金蟬出去“報喜”。
太後當場落淚,抱著孫女不肯撒手。
女帝下旨,晉我為蘭貴君,賜協理六宮之權。
太後親自下旨,將我與小皇女接入慈寧宮偏殿居住,派了八名內侍、四個嬤嬤日夜保護。
我剛安頓好,宮人來報:
“薑貴君,太子殿下來了,太後娘娘讓您帶著小皇女過去呢。”
我撫了撫懷中女兒細軟的發絲,緩緩坐直身體。
該來的,終究來了。
2.
太子楚澈踏進殿門時,我幾乎壓不住胸口的恨意。
他一身錦繡華服,發束玉冠,腰佩長劍,像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一進門就向太後行禮:
“皇祖母!聽說母皇為孫兒添了個妹妹?澈兒有妹妹啦?”
太後被他逗得合不攏嘴:“你這孩子,比哀家還高興。”
楚澈抬起頭,臉上滿是爽朗欣喜的笑。
我不禁冷笑,他向來在太後與女帝麵前純真率直。
實則壞事做盡,強搶民男、構陷忠良、隨意打殺宮人。
隻是他已逝的生父家勢大,一直幫他擺平才沒有被禦史彈劾。
楚澈轉身看向我,親手奉上一柄鑲寶石的短劍:
“貴君,這是澈兒珍藏的玄鐵短劍,鋒利無比,贈與妹妹日後防身。”
“您可要好好將妹妹養大,給澈兒做個伴呀。”
我含笑接過:“多謝太子殿下。”
心中卻冷如寒冰。
前世,就是這張臉,笑著將匕首刺入我心口。
太後拉著楚澈坐在身邊,祖孫倆說笑不斷。
我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楚澈說笑、逗趣、哄得太後眉開眼笑。
他忽然站起身:“貴君,讓澈兒抱抱小皇妹好不好?”
說著就朝我走來。
我心中一凜。
餘光掃到他身後的一個內侍腳步悄悄挪動,腳伸到了我麵前。
我給金蟬遞了個眼色。
金蟬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宮人尖細的聲音:
“陛下駕到!”
楚澈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瞬間做出決斷。
起身去迎,腳下一絆,整個人抱著孩子朝一側倒去。
我死死護住懷中的女兒,用胳膊和背脊撐住大半力道,重重摔在地上。
“貴君!小殿下!”金蟬的驚呼撕心裂肺。
殿內大亂。
太後猛地站起:“快!快扶起來!”
楚嬛大步衝進來,見我臉色慘白,懷中女兒受驚大哭,怒喝:“怎麼回事!”
我疼得說不出話。
這一摔雖然護住了孩子,但胳膊和後背磕在磚石上,鑽心地疼。
楚澈立刻變了臉,眼圈通紅:
“母皇,兒臣隻是想抱抱妹妹,不知怎麼就......”
他轉身指著那個伸腳的內侍,厲聲道:
“大膽狗奴才,竟敢暗害皇嗣!來人,拖出去杖斃!”
內侍臉色煞白,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侍衛堵住嘴拖了出去。
楚澈撲通跪下,眼淚啪嗒啪嗒掉:
“母皇,是兒臣沒管教好下人,您罰兒臣吧。”
太醫連滾帶爬趕來,為我和小皇女診了半晌,擦著汗道:
“貴君受驚,皮肉傷需靜養。小殿下受驚啼哭,但並無大礙。”
太後長出一口氣:“阿彌陀佛。”
楚嬛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傷心的兒子,眼中怒氣漸漸消退。
她歎了口氣:“起來吧。你也是無心,以後管好下人。”
楚澈破涕為笑,撲進她懷裏撒嬌:“母皇最疼兒臣了!”
我靠在榻上,聽著外麵的笑語,指甲掐進掌心。
這一次,我動不了他。
楚澈告退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率真盡褪,隻剩下赤裸裸的威脅。
眾人退去,金蟬關上門,低聲道:“貴君,太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輕輕拍著懷中漸止啼哭的女兒,眼神冰冷:“離阿姐回京還有多久?”
“約莫三個月。”
我坐起身吩咐:
“去辦兩件事。第一,派人將姐夫和外甥從京郊接出,尋個更隱秘的莊子安置,對外就說他們出京靜養。”
金蟬點頭。
我壓低聲音:“第二,查楚澈這些年經手過的所有藥物、賞賜,尤其是給各宮君侍和......陛下的。他給陛下下藥這麼多年,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金蟬領命而去。
我靠在床頭,盯著懷中女兒熟睡的小臉,腦海中一遍遍回放前世臨死前的畫麵。
楚澈的笑聲,匕首的冰冷,還有他說的每一個字。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他傷害我的家人。
3.
小皇女楚清漸漸長大,楚澈果然急了。
我在慈寧宮深居簡出,他伸不進手,便開始收買我身邊的人。
金蟬發現有個粗使內侍試圖在女兒的膳食中下藥。
我沒聲張,隻是將計就計,讓那內侍以為得手,暗中監視。
因為我知道,僅憑這點證據扳不倒楚澈。
太子生父留下的舊部會把所有罪證抹平,推個替死鬼出來,然後一切照舊。
我需要讓女帝親眼看到他的真麵目。
我讓金蟬去聯係前禦前女官趙容。
前世,楚澈看上了她,強奪入府。
她的未婚夫被楚澈虐殺。
這一世,我要用這把刀。
正值宮宴,歌舞升平。
我坐在女帝下首,看著楚澈華服璀璨,握緊了拳頭。
宮宴進行到一半時,趙容衝了出來。
她跪在大殿中央,聲淚俱下:
“陛下!臣要告發太子殿下強奪臣身,逼死臣的未婚夫,這是證據!”
她從懷中掏出一疊書信,高高舉過頭頂。
“這是太子親筆所寫的脅迫信!鐵證如山,求陛下為臣做主!”
滿朝嘩然。
宮人將證據呈上,楚嬛翻看著,臉色越來越沉。
楚澈坐在太後身邊,臉色微變,但很快鎮定下來。
他撲通跪地,眼圈通紅:
“母皇,兒臣冤枉!這些東西定是有人偽造,兒臣根本不認識此女,更不認識她的未婚夫!”
楚嬛盯著他,沉聲道:“那這些書信上確實是你的筆跡,如何解釋?”
楚澈哭得情真意切:
“母皇,筆跡可以模仿!兒臣是您的兒子,怎麼會做出這等喪德之事?”
他膝行上前,抓住楚嬛的衣擺,淚如雨下:
“母皇,父君臨終前,您答應過他要護兒臣一輩子的。您忘了嗎?”
“兒臣知道,朝中有人看不慣您寵我,想扳倒我。可母皇,我是您唯一的兒子啊!您若是信了外人的話,父君在天之靈,如何安息?”
殿中安靜下來。
我看著楚嬛的表情,從震怒到猶豫,從猶豫到心疼。
她終究還是心軟了,沉聲道:
“趙容,你說的事,朕會命人查證。但你當殿告發儲君,擾亂宮宴,其罪難逃。”
“削去官職,逐出京城。”
趙容臉色慘白,被侍衛拖了下去。
我的手指緊緊攥著酒杯,心如刀絞。
前世,我就是這樣看著家人一個個死去。
楚嬛轉向楚澈,歎了口氣:
“澈兒,到底是你惹出這些事端。罰你禁足東宮三日,抄寫佛經十遍,好好反省。”
楚澈破涕為笑,撲進她懷裏撒嬌:“謝母皇!兒臣一定好好反省!”
太後也鬆了口氣:“行了行了,孩子知道錯了就好。”
楚澈得意地看向我,眼中滿是不屑。
我垂下眼睫,將眼中的恨意一寸寸壓下去。
宮宴散後,金蟬扶我回宮,低聲道:“貴君,陛下還是護著太子。”
我靠在榻上,閉了閉眼:“我知道。”
“但陛下猶豫了。不再像從前那樣不問青紅皂白地信他。他心裏,已經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楚嬛還是第一次懲罰她唯一的兒子。
裂痕已經出現。
假以時日,這裂痕會越來越大,直到徹底崩塌。
4.
楚澈解除禁足的第一日,就給太後和女帝各獻了一隻安神香囊。
說是親手調製,孝心可嘉。
太後高興得不得了,當場就讓掛在床頭。
我遠遠聞到那香囊的氣味,心中一凜。
“金蟬,想辦法弄一點太子所贈香囊的香料來。”
溫太醫拿到香囊香料後,足足查驗了兩日。
第三日,他來慈寧宮為小皇女請平安脈。
他臉色鐵青,聲音壓得極低:“貴君,此香中混有‘落回子’和‘幻情散’。”
我心頭一凜:“說清楚。”
“‘落回子’產自南疆,久聞必致嬰孩早夭。”
“‘幻情散’能令人心神亢奮、日漸依賴。尤其對年長者,會慢慢侵蝕神智,讓人變得易怒、多疑,最終形同傀儡。”
“且小皇女......已有虧損跡象,恐怕時日不多......”
我渾身發冷。
楚澈不僅要害陛下不能再孕,害我的女兒。
他還要用慢性毒香,慢慢控製太後和女帝!
其心可誅!
溫太醫走後,我獨自坐在黑暗中,手輕輕拍著熟睡的女兒。
如果直接指出香囊有問題,楚澈會說是我栽贓陷害。
他會推出替死鬼,會撒嬌哭訴,會哄得太後和女帝心軟。
然後他會變本加厲。
我阿姐還有半月就要回京。
到那時,他若得不到,就會毀掉。
就像前世一樣。
我擦幹眼淚,做了一個決定。
這一次,我要用女兒,換楚澈的命。
不然,薑家滿門都會死。
之後的每一天,我都刻意帶著女兒待在太後身邊。
太後戴著那隻香囊,我就在她身旁坐著,女兒在她懷中玩耍。
一日,兩日,五日,十日。
我開始發現女兒夜間啼哭增多,食欲不振。
溫太醫悄悄來診,神色凝重:“小殿下脈象虛浮,似有外邪侵擾。”
我強忍心痛,隻是搖頭。
要讓楚澈萬劫不複,就必須讓女兒的“病症”與他親手送的東西直接相關。
這日金蟬告訴我,朝會上,女帝因小事大發雷霆,當朝罷黜了一個大臣。
太後也開始出現幻覺,在宮中胡言亂語。
我知道,時機快到了。
但我還需要一個更直接的契機。
那日午後,太後在院中逗弄清兒,我陪在一旁。
忽然,懷中的女兒劇烈咳嗽起來,小臉憋得通紅,繼而開始抽搐。
“清兒!清兒!”太後驚叫。
我緊緊抱住女兒,感覺她小小的身子在我懷裏劇烈顫抖,然後猛地一僵,哭聲戛然而止。
“清兒......我的清兒......”
我聲音嘶啞,眼淚模糊了視線。
慈寧宮大亂。
太後顫抖著喊人,嬤嬤們手忙腳亂。
楚嬛趕來時,溫太醫已經跪了一地,麵色慘白。
“陛下......小殿下......薨了。”
殿中死一般寂靜。
楚嬛踉蹌一步,雙目赤紅,一掌拍在桌上:“查!給朕查!我兒為何會突然夭折!”
太醫們戰戰兢兢,查驗了小皇女近日所有飲食、湯藥、熏香,以及接觸之物。
查不出劇毒。
楚嬛的臉色越來越沉。
就在這時,溫太醫忽然跪地,雙手高舉從太後枕邊取下的香囊:
“陛下,臣鬥膽,請驗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