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麵正在輸入中持續了很久。
周沫發來一段長語音。
我戴上耳機。
“沈向堯,你還真學出優越感了?”
“那種騙小學生的野雞輔導班,隨便編幾個順口溜你就當真理了?”
“我讓你去,是想讓你認清現實,讓你知道你那個塑料英語有多可笑。”
耳機裏傳來林向遠的聲音。
他笑得很輕柔。
“周沫,你別這麼說向堯。他能靜下心和小朋友一起學,也是需要勇氣的。”
周沫冷哼了一聲。
“就他那個笨腦子,除了死記硬背還會什麼?”
我看著屏幕,喉嚨有些發堵。
以前我也會反駁。
我會找出一堆資料證明我不是笨,隻是沒找到方法。
但我現在連打字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退回朋友圈。
剛好刷到周沫兩分鐘前發的新動態。
兩杯星巴克咖啡,背景是圖書館的落地窗。
配文是:“跟聰明人做項目,就是事半功倍。”
底下有共同好友留言問聰明人是誰。
周沫回複了一個艾特林向遠的符號。
我熄滅屏幕。
把碗裏的米飯吃得幹幹淨淨。
站起身準備走時,陸未秋靠在門框上抽煙。
火光明明滅滅。
她看著我發紅的眼圈,吐出一口煙圈。
“怎麼?嫌我的肉太柴,吃哭了?”
我用力搖頭。
“沒有,很好吃。”
她把煙頭掐滅在垃圾桶上方的煙灰缸裏。
語氣淡淡的。
“你基礎不差。”
“隻是被人一直批評,連開口的自信都沒了。”
我猛地抬頭看她。
她沒看我,轉身往屋裏走。
“明天早點來。既然收了你三百五,我就得把你教出來。”
晚上回到宿舍,我把陸未秋講的發音邏輯整理成了文檔。
沒忍住,截圖發給了周沫。
我想告訴她,我真的在進步。
十分鐘後,周沫回了消息。
“沈向堯,你是不是覺得隨便找個網上的段子,就能糊弄過外企的終麵?”
“你這水平,除了我,沒人願意教你。”
第二天下午,我沒有去圖書館占座。
背著包直接去了向陽小飯桌。
經過校道時,迎麵撞上周沫和林向遠。
林向遠手裏抱著一疊厚厚的資料,周沫正低頭幫他翻頁。
“向堯?”
林向遠停下腳步,眼神落在我背著的帆布包上。
“你又要去那個托管班呀?”
他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路過的同學聽見。
有幾個人轉頭看向我。
周沫皺起眉,目光掃過我手裏的筆記本。
她伸手,一把抽走了我的本子。
“我看看你都在那學了什麼東西。”
我下意識去搶。
“還給我。”
周沫仗著身高優勢,舉高了本子。
她隨意翻了兩頁,臉色越來越難看。
“弱讀發力點轉移?連讀失去爆破?”
她冷笑出聲。
“沈向堯,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嗎?”
“英語是靠這種歪門邪道學的?你連最基本的語法詞彙都沒背熟,學這些花裏胡哨的有什麼用?”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表情。
大二那年的記憶突然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