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我剛在食堂打好飯。
周沫氣急敗壞地大步走過來。
她一把按住我的餐盤,湯汁濺了幾滴在桌麵上。
“沈向堯,你是不是瘋了?”
周圍吃飯的同學紛紛轉過頭來看我們。
周沫壓低聲音,語氣裏全是質問。
“你居然自己報名了競標會的主講人?你知不知道那是要跟外教實戰答辯的?”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掉桌上的湯汁。
“知道。”
“知道你還去送死?”
周沫簡直要氣笑了。
“你是嫌你在外企麵試丟人不夠,還要回學院丟我的人是不是?”
林向遠端著餐盤從後麵走過來。
他看了一眼我的飯菜,輕輕歎了口氣。
“向堯,這次外教評委很嚴格的。你的口語......真的會拖累整個組的評分的。”
我抬頭看著林向遠。
“我是個人參賽,不連累任何人。”
周沫猛地一拍桌子。
巨大的聲響讓食堂安靜了一瞬。
“沈向堯,我現在以班長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去教務處把名字劃掉。”
“你那個破水平上去,除了惹人笑話,還能幹什麼?”
她盯著我,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累贅。
“別逼我當眾揭你老底,把你六級考了三次才過的事情說出來。”
我握緊了手裏的筷子。
指節泛白。
她在用我最脆弱的痛點,在大庭廣眾之下剝奪我為數不多的尊嚴。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
平視著周沫的眼睛。
“報名表已經鎖定,我不會退出的。”
周沫的臉色變得鐵青。
她往後退了一步,冷冷地打量著我。
“行。”
“你既然非要找死,到時候下不來台,別哭著求我救場。”
模擬全英競標會的初選在周五下午舉行。
報告廳裏坐滿了人。
前排是五個評委,其中三個是外教。
林向遠作為學生評委代表,坐在最邊緣的位置。
周沫坐在第一排的觀眾席,翹著二郎腿。
輪到我上場時,周沫低頭看手機,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我。
我走上台,打開我的PPT。
深呼吸,開始我的全英文陳述。
前兩分鐘很順利。
我用了陸未秋教我的意群劃分,語速不快,但非常清晰。
我甚至看到中間的外教微微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林向遠突然舉起了評委牌。
打斷了我的陳述。
“Excuse me, Mr. Shen.”
他用極快的語速,夾雜著好幾個生僻的商業金融詞彙,拋出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問題。
那是研究生級別的難度,根本不屬於我們初選的範疇。
由於語速太快,連讀嚴重黏糊。
我愣在了台上。
隻聽懂了大概的方向,但沒能捕捉到核心詞彙。
報告廳裏安靜得可怕。
外教們皺起眉頭,互相看了一眼。
周沫終於抬起頭。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一副“看吧,我早告訴過你”的優越姿態。
林向遠拿著麥克風,語氣無辜。
“抱歉,沈同學,如果你連這個問題都聽不懂,恐怕外企的對接工作你真的勝任不了。”
台下傳來細碎的議論聲。
我攥緊了手裏的翻頁筆。
就在周沫整理了一下衣領,準備站起身,以“女朋友”的身份上來替我解圍。
順便再次在所有人麵前證明我的無能時。
報告廳後排的厚重木門被人推開。
發出“吱呀”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陸未秋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套裙,單手插在口袋裏。
她沒有染回黑發,那一頭金發在正裝的襯托下,顯得有種極具侵略性的張揚。
她無視了所有人詫異的目光,徑直走到評委席。
拉開中間原本空著的主評委椅子,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