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所有的熱度,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偏愛,全都傾注在了眼前這個男孩身上。
我走出去,皮鞋的聲音在走廊裏很清晰。
陸瑤聽到聲音抬起頭。
看到我的一瞬間,她眼裏的溫柔還沒來得及褪去,就變成了震驚和惱怒。
“你怎麼來了?”她站起身。
“來看看你不惜毀約也要照顧的重傷患者。”
我走到他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澤遠。
他瑟縮了一下,往陸瑤身後躲。
“哥,你別誤會,瑤姐隻是出於人道主義......”
那股陰冷的惡意再次從他身上蔓延開來,甚至帶著挑釁。
我沒理他,直接拿起旁邊桌上的一個保溫杯。
那是陸瑤的車載水杯。
我擰開蓋子。
“陸瑤,這也是人道主義嗎?”
杯子裏泡著紅棗和枸杞。
我不愛喝這種東西,覺得味道怪。
林澤遠立刻紅了臉,低著頭不說話。
陸瑤一把奪過杯子,臉色鐵青。
“你查崗查到醫院來了?你到底要幹什麼?”
“把屬於我的東西還給我。”
我盯著她的眼睛。
“什麼東西?”
“你的心。”我平靜地說。
“既然收回去了,就把它帶走,別再用你那副惡心的嘴臉來敷衍我。”
“你瘋了是不是!”
陸瑤覺得麵子上掛不住,壓低聲音吼道。
“這裏是醫院,你別發神經!”
“哥,你真的誤會了,我和瑤姐清清白白。”
林澤遠站起來,試圖拉我的手。
我嫌惡地避開。
“別碰我。”
他順勢往後一倒,摔在椅子上,發出痛苦的悶哼。
“澤遠!”陸瑤立刻去扶他,轉頭不耐煩地瞪著我。
“你夠了沒有!你能不能像個成年人一樣懂點事?”
我看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憤怒。
“我懂了。”
我轉身往外走。
雨下得很大。
我沒有打傘,走進雨幕裏,任由冰冷的水珠砸在臉上。
四年前的那個雨天,陸瑤背著我,說要替我擋一輩子的風雨。
現在,風雨都是她帶來的。
回到家,我洗了個熱水澡,換上幹淨的衣服。
然後找出行李箱。
我的東西不多。
這個家裏,到處都是她留下的痕跡。
曾經我覺得這些痕跡是幸福,現在隻覺得像勒在脖子上的繩索。
我收拾了幾件日常換洗的衣服,拿走了我買的電腦。
打開抽屜,拿出那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在下麵簽上了我的名字。
連同那對還沒送出去的袖扣,一起放在了客廳茶幾的正中央。
晚上十一點。
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陸瑤推開門,帶著一身濕氣和疲憊。
她脫下外套,隨手掛在玄關。
一邊換鞋一邊扯鬆了領口的絲巾。
“老公,我回來了。”
她喊了一聲,語氣裏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餘怒,像是在等我去哄她。
客廳裏沒有開燈。
隻有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照在茶幾上那張薄薄的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