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邊境戰事兩年,失蹤三個月的團長老婆蘇筱然,突然回來了。
我又驚又喜,連忙端上她愛吃的鮮肉餛飩,飯桌上她忽然開口:
“北辰,幫我把老槐樹下埋的鐵盒子取來吧,我要裏麵的東西。”
我夾菜的手瞬間頓住。
因為那鐵盒子根本不存在,是我和蘇筱然,當年為了哄五歲的女兒早點睡,隨口編的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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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女人。
那張臉,柳眉杏眼,嘴角一顆小痣,連笑起來時右邊比左邊略深一點的酒窩都分毫不差。
“什麼鐵盒子?”我壓下狂跳的心臟,不動聲色地往嘴裏塞了個餛飩。
她擦了擦嘴,眼神自然極了,甚至帶上一絲溫柔:
“你忘了?女兒五歲那年鬧夜,我倆為了哄她,一起在樹下埋的那個。”
我後背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浸透了。
七年前,老婆剛提副營長,閨女半夜總哭鬧。
筱然就編瞎話,說院子裏老槐樹下有個神奇的鐵盒子,藏著重要的秘密。
隻要小孩子聽話,乖乖睡覺,鐵盒子就會變出吃不完的糖果。
閨女信了,乖乖睡覺。第二天我們便提前拿出準備好的糖果,說鐵盒子變出來獎勵她的。
可我們根本沒埋過什麼鐵盒子!
這件事,除了我和筱然,連閨女自己都忘了,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眼前這個長著和蘇筱然一模一樣臉的女人,到底是誰?
“哦,瞧我這記性。”我低下頭,扒了一口白米飯,掩飾住眼底的冰冷,“天黑了,明天一早我去給你挖。”
“今晚就挖吧。”她聲音壓低了一點。
“這麼急?”我反問。
“部隊急需。”她盯著我的眼睛,目光深不見底,“關乎前線機密,一刻也不能等。”
我迎著她的目光,手心裏全是汗,麵上卻咧開嘴笑了:“行,吃完我去拿鐵鍬。”
她滿意地點點頭,端起碗繼續吃餛飩。
我站起身,走向裏屋。
轉身的瞬間,我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如果她不是蘇筱然,那真正的蘇筱然在哪?
三個月前,組織送來通知,說她在執行秘密偵察任務時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把她的軍裝掛在床頭,對著照片喝酒,以為她真的回不來了。
現在,一個假貨頂著她的臉坐在這吃餛飩,還要拿什麼“關乎前線機密”的鐵盒子。
隻有一個可能。
蘇筱然被捕了。
她遭到了嚴刑拷打,敵人逼問她機密情報的下落。
她死咬著不放,最後編出了“老槐樹下的鐵盒子”這個瞎話,把敵人引來這裏。
就是不知道,她是否還活著。
想到她可能受的苦,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水熱了,你要不要先洗把臉?”我狀似無意地問。
“行。”她站起身,走到水盆前。
我遞過毛巾。
她接過毛巾,習慣性地用毛巾包住頭發,先擦後頸。
我目光一縮。
連擦後頸時小拇指微微翹起的習慣都分毫不差。
她脫下身上的舊軍裝外套,露出裏麵的白襯衫。
透過半透明的布料,我清晰地看到了她右肩胛骨下方那顆黃豆大小的黑痣。
甚至連左手腕內側那道被鍋沿燙過的淺疤,都在同樣的位置。
偽裝得太像了。
像到如果不是那個鐵盒子,我根本認不出這是個假貨。
他們究竟花了多少心血,才整容、模仿出了這樣一個完美的複製品?
為了套取那個所謂的“機密”,敵人真是下了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