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一名偵探。
下班路上,女友來電,說有個殺人案急等我去偵查。
正要掉頭,一個陌生號碼插了進來,那頭的聲音壓抑又急促:
“千萬別去!我是即將要被槍斃的你,死者是我們鐵哥們!”
“他發現你女友就是警方全力追捕的連環殺人魔,因而被滅口。”
“她早就布置好現場,要把連環殺人魔的罪名嫁禍給你。”
我隻當惡作劇,正要掛斷,她又補充:
“大學四年,你一直暗戀帶你破案的師父!”
我愣在原地,
這件事我從沒和任何人講過。
他真的是未來的我!
我一陣心慌,卻明白不該坐以待斃。
我環顧四周,心一狠,一腳跨過護欄,麵向江水。
繼而放聲大哭,圍觀群眾紛紛駐足錄像。
在一陣嘈雜中,警車聲響徹街道。
......
“這位先生,你先冷靜,把手遞給我!”
刺耳的警笛聲在耳邊回蕩,兩名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已經衝到了護欄邊。
我死死抓著冰冷的鐵索,半個身子懸空在湍急的江水上方,眼淚混著江風糊了一臉。
橋麵上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無數個手機攝像頭正對著我。
“別過來!”我聲嘶力竭地嘶吼,肩膀劇烈地顫抖著,“都別過來!”
這並不是完全的偽裝。
隻要一想到十分鐘前那通來自未來的電話,想到從小護著我的鐵哥們林川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我的心臟就像被活生生撕裂了一樣絞痛。
“謝明理!你發什麼瘋!”
人群被粗暴地推開,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跨進警戒線。
陸瑤。
我的女朋友,市刑偵支隊一隊隊長。
也是未來電話裏那個,為了滅口殺害林川,並將連環殺人案嫁禍給我的變態凶手。
她穿著那件我親手熨燙的卡其色風衣,眉頭緊鎖,眼神裏充滿了焦躁與偽裝出的痛心。
“我半小時前給你打電話,讓你立刻去西郊廢棄水廠看現場,你跑來跨江大橋上尋死覓活?”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向我逼近。
“有什麼脾氣回家再鬧,現在立刻跟我走,現場急需你的現場痕跡重建!”
我看著那張精致卻透著陰鷙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去西郊水廠?
去那個她早就布置好了一切,隻等我踩進血泊,留下腳印和指紋的陷阱嗎?
“我不去......”我拚命搖頭,故意把聲音拔高,讓周圍錄像的群眾都能聽見。
“陸瑤,你根本不愛我!”
“你心裏隻有你的案子,我今天就算是死在這,你也要拉著我的屍體去給你加班!”
周圍的人群立刻爆發出一陣指指點點。
“這女的怎麼這樣啊,男朋友都要跳江了還惦記著上班。”
“就是,看那男的多痛苦,肯定是平時被冷暴力逼急了。”
陸瑤的臉色瞬間鐵青,她下意識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口。
這是她撒謊或者極度暴躁時的習慣性微動作。
“謝明理,你腦子進水了嗎?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她猛地向前猛撲,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劇痛讓我倒吸一口涼氣,但我沒有掙紮,順勢被她從護欄外拽了進來,重重地摔在粗糙的水泥橋麵上。
“放開我!”我蜷縮在地上,借著頭發的掩護,冷冷地盯著她。
“我精神崩潰了,我要看心理醫生,我不去什麼凶案現場!”
“由不得你!”陸瑤咬牙切齒地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氣聲威脅。
“別給我丟人現眼,立刻跟我上車,不然我停了你的職。”
說完,她站起身,換上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看向旁邊的派出所民警。
“實在對不住,我男朋友最近壓力太大,有點抑鬱傾向。”
“我這就帶他回去安撫,辛苦你們跑一趟。”
她伸手就要來攬我的肩膀。
隻要上了她的車,脫離了公眾視線,我就徹底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我猛地揮開她的手,連滾帶爬地躲到那名年輕的派出所民警身後,死死抓住民警的製服下擺。
“警察同誌,她在飯菜裏下毒害我,我害怕,求求你們帶我回派出所!”
年輕民警愣了一下,看了看滿臉陰沉的陸瑤,又看了看瑟瑟發抖的我。
“這位同誌。”
民警擋在我身前,公事公辦地看著陸瑤:
“不管你們是不是情侶,既然當事人情緒不穩定且指控你毒殺。”
“麻煩你出示一下證件,然後雙方都跟我們回所裏做個筆錄。”
陸瑤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她死死地盯著我,眼神裏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好,謝明理,你真行。我們去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