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話那頭,女人叫停跨國會議,優柔的聲音透著些許緊張。
“好,宗澤哥哥,七天後見,我絕不讓你失望。”
駱宗澤想起女人紮著雙馬尾、穿著純白校服,乖乖喊自己學長的模樣。
嘴角浮現一抹淺笑:
“嗯,期待你的表現。”
話落,他掛斷電話。
他不是沒想過獨自離開。
但這些年,他心甘情願為黎舒窈當家庭煮夫,已經錯過了男人打拚事業的黃金年齡,甚至沒有任何積蓄購買離開的通行證。
幸好,黎舒窈不知道的是,她當年表白時,也有另一個人向駱宗澤表白。
對方不僅比她性感漂亮,更是紐約老錢家族的繼承人。
可他偏偏選擇了她,選擇了所謂共患難的愛情。
現在的黎舒窈雖已聲名赫赫,給了駱宗澤優渥的物質生活,可同時也給了他背叛和痛苦。
重來一世,他駱宗澤。
要逃離悲劇,擁有自由。
要放下卑微的愛,重拾男人的尊嚴。
思緒間,樓下傳來驚呼聲。
駱宗澤下樓查看,駱宗耀站在廚房裏,腳下躺著一條被剁了頭的金色魚身。
他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看向駱宗澤:
“大哥,這條魚凶得很,處理它花了好大的功夫,都耽誤我燉愛心湯了。”
駱宗澤沒有說話,隻是瞥了一眼空蕩的魚缸。
刹那間,他的拳頭握緊,語氣變得生硬。
“這是外公死之前托付我養的錦鯉,你難道連普通魚類和觀賞魚都分不清嗎?”
駱宗耀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理直氣壯道:
“大哥,你高中畢業就當了家庭煮夫,整日圍著灶台打轉,而我即將通過加分成為研究生,心裏隻有學習,分不清也正常。”
對於這樣的解釋,駱宗澤不信。
更何況,當年並非他不想讀書,而是駱父說家裏的錢隻夠供駱宗耀。
他在父母的偏心中,從內地遠赴港城打工刷盤子,也因此認識黎舒窈,也因此困在婚姻裏多年。
駱宗澤蹲下身為錦鯉斂屍。
他告訴自己,別和駱宗耀起衝突。
隻要忍過七天,就不會和上一世一樣慘死。
就在他捧起錦鯉,想衝洗幹淨再埋入土時,駱宗耀突然在身後撞了一下,並緊接著打開了水池口的清理係統。
駱宗澤眼睜睜看著,外公的遺物被刀片攪得粉碎。
身旁,駱宗耀帶著挑釁地笑,故作驚訝:
“哎喲大哥,我想幫你,沒想到弄巧成拙了。”
“我現在就把清潔係統關了。”
最後一句話說得就像。
我殺了你,再把頭幫你接上,不就行了嗎?
駱宗澤眉心緊蹙,沒控製好情緒,一把推開湊上前的駱宗耀。
“少假惺惺,如果不是你它也不會死!”
駱宗耀踉蹌了幾步,突然像輕飄飄的葉子倒在地上。
他早就廚房玻璃門瞧見倒影,神情頓時潸然欲泣,刻意提高著音量:
“大哥,我錯了,求求你別打我。”
“我下次再也不敢給嫂子煮愛心湯,也沒想代替你,你原諒我好不好?”
為了讓委屈更加真切,駱宗耀邊哭邊朝駱宗澤磕頭。
“大哥,我錯了......”
一瞬間,駱宗澤變成了高高在上的施暴者。
而他的愣怔,落在第三視角眼中,則是默認。
身後,黎舒窈怒不可遏的聲音響起。
“駱宗澤,我就知道你不會改掉嫉妒的惡習,大度體貼都是裝出來的,你對自己的親弟弟都能狠心欺負!”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醜陋不堪,完全沒有當年的善良!”
她不問前因後果,直接給駱宗澤定了罪。
黎舒窈溫柔地扶起駱宗耀,將人往身後帶,用自身形成保護屏障。
她那雙曾無數次注視駱宗澤的桃花眼,此刻晦暗不明。
駱宗澤察覺到了那些情緒是什麼。
因為體驗過她的愛,所以看得出她正因愛而心疼駱宗耀。
駱宗澤扯了扯唇角,自嘲地笑了:
“如果你認為是我在欺負駱宗耀,那就是吧。”
黎舒窈認為他變了,卻忘了是她讓他深陷嫉妒的欲愛。
以後不會了,憑你愛誰,我都不會憤怒,他心想。
聽到回答,黎舒窈不悅抿唇。
心頭堵上不知名的怒,她本以為駱宗澤會低頭道歉。
沒想到,他的態度竟然這麼無所謂。
啪的一聲。
駱宗澤的臉被打偏向另一側,女人美甲的鋒利清晰可見。
黎舒窈手停在半空,眼底閃過後悔,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是駱宗澤先動手傷人,她作為妻子自然有權利糾正他。
“好好反省你自己!”
“如果你再傷害宗耀,就別怪我不顧夫妻情分。”
駱宗澤左手捂臉,望著她和駱宗耀離開的背影。
眼淚在眶裏打轉,作為男人的尊嚴,讓他硬生生將其憋了回去。
那個曾經連親吻他都小心翼翼的女人,如今徹底死了。
“黎舒窈,我們的夫妻情分早在上一世就沒了。”
他喃喃自語,離開的心更加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