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歉,這點可能做不到呢。」
「喔?你的意思是不願意配合我們做事了?」
這傢夥的模樣很討人厭,態度又不知道在囂張什麼,我不由得動了些許肝火,冷言道:「不配合又怎樣?」
聽我這麼一說,他摸了摸噁心的鬍團,突然急速退後了幾步,朝其餘四名騎士大喊:「這些人是異端!把他們全部抓起來!」
騎士們立刻爆起魔力從馬匹上一躍而起,他們給我的感覺至少都有洛克那樣的水準,我絲毫不敢大意,立刻進入了戰鬥狀態。
戰鬥開始,接著隻過了幾秒便宣告結束,當那些騎士跳起同時,龍烙打了一個響指,製造出五個魔力方塊把那些人各自包覆在內。
雖然騎士們企圖使用肉體強化破壞方塊逃出去,但是龍烙製作出來的魔力方塊異常堅固,無論他們如何掙紮都沒辦法脫身而出。
龍烙右手一握,方塊突然向內緊縮,五名騎士同時發出殺豬般的哀號,其中還伴隨著盔甲與骨頭被壓碎的清脆聲響。
當魔力方塊消失後,五名騎士全都落到了地上,他們全身嚴重骨折,因為碎骨從內而外刺破肌肉和皮膚而流淌著鮮血,持續發出痛苦的低吟。
看到那些像破抹布一樣倒在血泊中的騎士,我默默弄散剛做出來的魔力巨臂,回頭發現普莉的臉色有點蒼白,似乎是被眼前的血腥景象嚇傻了。
「梅蒂爾,帶普莉進去帳蓬裏麵。」
「知道、知道了!」
我提醒著,梅蒂爾聽到我的聲音後才驚醒,扶著普莉走進了帳蓬。
老實說不隻是她們,就連我都有點驚訝,那幾個騎士都不是弱者,領隊的那個大鬍子應該還比洛克要強一些,但是這些具備B級冒險者實力的人,竟然在幾秒之間就因為龍烙而全軍覆沒了。
這是何等的強大啊?剛剛升級成為特約冒險者的芭娜娜和龍烙相比之下,簡直就像路邊的小狗和山裏的巨龍,難道那些資深的特約冒險者都有這樣的實力嗎?
清理那些騎士的過程,龍烙甚至沒有把屁股從地上移開,隻靠右手比劃幾下,就把所有敵人都撂倒了。
有他在隊伍裏麵,我基本上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因為敵人都會在幾秒之內全滅。
「雖然聽說異端審判團最近變得很墮落,但是我沒想到連這樣的貨色都能加入團隊。」龍烙把手肘放在膝蓋上,用手掌撐著自己的腦袋說著。
「審判團...成立了一支以犯罪者...和異端者所組成的部隊...這些人...應該就是隸屬那支部隊...」
「這件事我也有聽說,不過素質真的很差,跟強盜和山賊根本沒什麼兩樣,既然要用犯罪者,不就應該好好的管理嗎?」
龍烙嗤之以鼻的說著,領隊的大鬍子聽到這句話,艱難的說:「就算是強盜和山賊...我們也是審判團的騎士,不要以為做出這些事情的你們可以逍遙法外!
「這裏很偏僻,就算你們全死了,審判團也不會知道是誰動手的。」
大鬍子打了個哆嗦,似乎明白了龍烙話中的涵義,因此大吼大叫著表示不滿。
龍烙一臉不耐煩的打了個響指,漆黑的魔力像泥漿一樣灌入每個騎士的嘴裏,使他們隻能發出「嗚嗚」的輕微叫聲。
「你打算把他們全殺了嗎?」我提出了疑問。
「大概吧,這樣比較安全,你也不想被異端審判團到處追著跑對吧?」
「是這樣沒錯,不過我們和這些人無冤無仇,殺掉他們好像太過分了點。」
龍烙站起來,雙手交叉在胸前道:「除非有別的辦法讓他們對今天發生的事情保密,否則放過他們等於給自己找麻煩。」
我搔搔頭,老實說情況會變成這樣我也有點責任,若是我能精明一點,說不定大鬍子也不會突然發動攻擊。
如果真要殺的話,那就由我來殺吧,不過在那之前應該還有別的選擇,畢竟除了複製人王福之外我從未殺過人,也沒想過要在這裏獲得首殺。
「給我幾分鐘。」
我對龍烙說著,接著走進帳蓬,臉色蒼白的普莉看到我,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
「抱歉普莉,雖然我知道妳有點嚇到了,不過我有點事情想請妳幫忙。」
「什、什麼事情?如果是叫我幫忙收屍的話我可不願意喔!」
「他們還沒死呢。」這傢夥又在賣傻了,我不由笑了起來,接著說:「煉金術有辦法讓那些人忘記今天晚上的事情嗎?」
「有啊...而且還有好幾種方法,但是我的手邊現在缺少材料,所以隻有一種選擇啦!」普莉扶了扶眼鏡,又接著說:「但是這個方法不是很好啦,因為可能會讓人變成白癡。」
「變成白癡?為什麼?」
「算是副作用啦,因為要直接在對方的額頭上麵畫魔法陣,利用魔力去消除記憶,所以很容易傷到大腦。」
「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提到大腦,我不由得問道:「靈魂也是有記憶的對吧?」
「當然啦!不過在死亡之前,不管什麼生物都是用大腦記憶的啦!」
「原來如此,那像王福那樣的複製人呢?」
「那基本上已經算是不死生物了,所以是用靈魂來記憶。」
原來如此,還真是有趣,我突然想起了希爾波,不知道普莉有沒有辦法讓她從慾望與預知之劍變回人類。
雖然很想現在就拜託普莉這件事情,不過還是等到了魔法之都以後再說吧,畢竟旅途中做什麼都不方便,而且這個傻妹子還有兩張訂單沒處裏呢。
銀的偽裝,還有我的噴火裝置就夠普莉消磨了,還是暫時不要給她太多工作吧。
「話說回來,如果變成白癡,會蠢到什麼地步?」
「最糟的情況就是變成嬰兒狀態啦,不過這樣的機率不大就是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有一試的價值了。」
於是為了消除記憶,由龍烙和我負責束縛騎士,普莉進行指導,梅蒂爾和艾雅著手進行魔法陣的繪製。
騎士們不知道我們葫蘆裏麵賣什麼藥,因此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滿了驚恐,卻因為被魔力緊緊束縛而隻能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很快的第一個騎士額頭上的魔法陣就畫好了,普莉把手按在騎士頭上,輸入了一點魔力進去。
額頭上的魔法陣發出了光芒,騎士突然痛苦的扭動著,白泡不斷從被魔力堵住的嘴裏冒出來,接著兩眼一翻便昏死過去,同時額頭的魔法陣也消失了。
「成功了?」我問。
普莉沉默的扶了扶眼鏡後,才支支吾吾的說:「那個...我也不太清楚,應該成功了啦...但是好像又失敗了...」
所以到底是怎樣?
「好像死了。」龍烙突然說著,同時鬆開了那名騎士的束縛。
我們全都驚訝的看著他,他卻笑道:「開玩笑的,這人隻是昏了過去而已,結果大概隻有等他醒來之後才能知道吧。」
「別嚇人啊,我是為了不殺死這些人才決定消除他們的記憶的!要是死了,不就等於是我害普莉殺人了嗎?」
龍烙用魔力繩索把昏死過去的騎士扔到一邊,轉頭對我說:「我知道,但是丁一,真的這樣就行了嗎?」
「什麼意思?」
「你從來沒殺過人對吧?」
「如果王福不算的話,我確實沒殺過人。」
「那如果將來有一天,某個敵人想要摧毀你和你珍愛的事物,你能動手把那個人殺死嗎?」
麵對龍烙的質問,我突然有點遲疑了,我能殺人嗎?
雖然當初在虛無空間的時候,我曾經覺得自己為了保護張銀盈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包括殺人。
但是來到夏沃爾特之後,「殺人的覺悟」卻變得越來越薄弱,就連殺死身為複製人的王福,都讓我的內心感到一陣糾結。
我能殺人嗎?答案或許是不能,如果今天有人對我抱持殺意而來,我大概也不會選擇殺死對方吧。
這樣不好嗎?也許在比較和平的地球是一件好事,然而這裏是夏沃爾特,人殺人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就連冒險者之間也經常會為了利益分配不均而互相殘殺。
蒼白軍團是目前我在夏沃爾特所需要麵對的最大敵人,而在敵人之中則有著誓言殺死我的大叔,如果繼續保持現在的心態,我能好好的和大叔戰鬥嗎?
「恐怕...不能。」我老實的說。
「我、我也不能殺人啊!幹嘛一定要殺人啦!」
普莉突然如此說著,我突然有點感動,這傻妹子在挺我呢。
不過龍烙卻苦笑道:「你是個善良的人,但是過度的善良會束縛自我,到時候恐怕連自己珍愛的人都保護不了。」
善良?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是個善良的人,雖然我不曾殺人,但是魔物卻一點都沒有少殺,所以我並非善良,隻是軟弱而已。
我害怕殺人,害怕在那之後所要背負的罪惡感,所以就連上次和費雪曼重逢那天遇到的山賊副手,也隻是被我捏成重傷而已。
因為怕他死掉,我還特地幫他包紮之後,花錢託付給剛好經過的商人呢。
「什麼啦,難道你要丁丁把這些人殺掉嗎?」
「不,丁一今天做的選擇很好,我們跟這些人無冤無仇,不應該把他們殺死,所以消除記憶是最佳的解答。」龍烙如此說著,突然從腰包裏拿出一罐藥劑:「但是我有更省力的做法。」
普莉似乎認得那罐藥劑是什麼,突然大喊:「遺忘藥劑!你有這種東西幹嘛不早點拿出來啦?」
聽那名字,大概就能猜出那罐藥劑是用來讓人遺忘某些事情的,效果多半是消除幾天內的記憶之類的吧。
龍烙聳肩,擺出一副「怪我囉」的模樣說道:「丁一沒問我。」
「老兄你玩我嗎?」我感到了些許無奈。
「抱歉抱歉,哈哈!不過我剛剛說的話是認真的,你好好想一想,千萬不要因為殺不了人而在將來造成遺憾。」
說完,龍烙便自行跑去喂那些騎士喝藥水了。
我咀嚼著他說的話,總覺得好像哪裏怪怪的,就像他已經知道我將來會後悔,所以才會刻意提醒我的感覺。
初次見麵時,我曾經看到龍烙的脖子上掛著一條藍色的墜飾,不過再次相見的時候,他卻沒有繼續戴著墜飾,大概是和我一樣收進腰包裏了吧。
由於墜飾的模樣和我的慾望與預知之劍很像,所以當初我曾經懷疑那東西也是魔劍,或許他也能夠過魔劍來預知未來?
想到這,我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拉扯著,轉頭一看,發現普莉嘴角向下微彎,擔心的望著我。
我摸了摸她的頭,要她不要擔心,這時不遠處的艾雅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呼。
「怎麼了?」
龍烙馬上跳到了艾雅旁邊,我驚訝的發現他的腳上纏繞著魔力,赫然是肉體強化。
明明掌握著高等魔力壓縮,卻能使用肉體強化而不自爆?難道他和嘉恩族的阿葛一樣,與生俱來擁有堅韌無比的肉體嗎?
還來不及細想,便聽到艾雅說:「這些騎士...在追捕的...人...是我的朋友...」
她的手裏拿著一張紙,應該是從某個騎士身上掉下來的,因為眼鏡還沒做好的關係,所以她為了看清楚上麵的字而把整張臉都貼了上去。
龍烙抽起那張紙看了一眼,皺起眉頭道:「艾雅,看來妳的朋友遇到的麻煩遠遠超過了我們。」
說完,他又把那張紙拿給了普莉,我從旁邊看了一眼,鬥大的標題印入眼簾。
通緝:血腥女牧師珂萊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