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八點。
枕夜會所。
溫眠帶著助理攜帶文件,提前十分鐘推開訂好的包廂門。
然而,裏麵竟然已經有人了。
看到她,為首的張總眉毛一挑:“溫小姐的架子真大啊,也難為你百忙之中抽空來赴我的約了。”
溫眠麵上很快調整好無懈可擊的微笑:“是我不好,應該比約定時間再提前半個小時迎接張總的,我先自罰一杯。”
她走上前,爽快地端起桌上已經倒好的酒,一飲而盡,秀眉的眉被辛辣的蹙緊。
張總慢悠悠道:“一杯,未免不太夠誠意。”
他一抬手,身後的助理立刻上前,很快,桌上一字排開十八杯白酒。
“這樣吧,溫小姐,你把這些酒都喝了,讓我看看你賠罪的誠意,如何?”
這是烈性白酒。
真這麼多喝下去,胃穿孔都是輕的。
“張總真會開玩笑。”溫眠輕笑一聲,抬手,從助理手中接過備好的禮物,打開送到張總麵前:“隻喝酒算什麼誠意,我聽說張總母親生病住院,需要一顆百年人參調理身體,廢了好大的功夫,可算是找到了一支。”
裏麵的人參,已隱隱有著人形,說百年,隻怕都說少了。
張總下意識伸出手,眸中明顯閃過貪婪和意動。
溫眠趁熱打鐵:“這一隻,伯母一個人隻怕用不完,張總留下,給自己和家裏人調理調理身體,絕對延年益壽的好東西。”
張總接過,撫摸過:“這東西......你是怎麼得到的?”
當然是從謝景川那裏拿的啊。
兩人還沒離婚,他的東西,自然是婚內財產。
她之前為他收拾過那麼多爛攤子,拿根人參算什麼。
溫眠笑道:“我自然有我的門路。張總,我們現在能重新談一談合作的問題了嗎?”
“行!有這顆人參在,我就不計較你遲到的問題了。”
然而,人參盒子卻被人摁住。
張總擰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為還感著冒,喉嚨生疼,溫眠說話的語速壓得很慢,也因此,更顯出數分慢條斯理。
“張總,做生意可不能太貪心,這人參有價無市,少說數百萬,我這樣一份大禮送上去......”
她笑了一下:“您隻不計較我比您晚到?”
張總眸中也閃過一抹心虛,但很快,他耳朵微動,緊接著,臉色猛然一變,拍案而起:“溫眠,老子收你的禮是看得起你,你真當老子稀罕這破人參,還在這裏給我提上條件了,我告訴你,想談合作,就把桌上這些酒都喝完,否則,免談!”
溫眠身後的小助理頓時一個瑟縮,膽怯道:“溫經理......”
溫眠丟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她拿起禮盒起身:“行,張總既然看不上我的禮物,也看不上我的人,那我就不打擾了。”
眼見她竟然就這麼幹脆利落的就走了,張總眸中閃過一抹不敢置信:“等等!合作你不要了?”
“要啊。”他這反應,更讓溫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但張總不是已經和別人達成合約了?要是方便,不如先讓我見見你背後的人,看我究竟是得罪了那尊大佛,要被這麼為難。”
“你......”
張總臉上的神情僵住。
而與此同時,門口傳來一道驕縱的嗓音:“沒用的廢物,讓你給她灌點酒都做不到。”
這聲音......
溫眠不需要轉身,也猜出了來人的身份——
江雨眠。
她長相同聲音一樣,是極為明豔驕縱的五官,杏眼很大,卻並不顯得楚楚可憐,反而頗為盛氣淩人。
溫眠像是第一次見到她般,視線幾乎黏在她的臉上。
江雨眠被她看的莫名後退一步,緊接著,又上前一步:“你看什麼?”
“哦。”溫眠慢吞吞道:“我原本還以為謝景川眼光有多好呢。”
她後半句沒有說,卻也因此,嘲諷意味更重。
江雨眠反應過來大怒:“溫眠,一段時間不見,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我今天非得好好給你個教訓,讓你記住你的身份。”
她向身後的保鏢一個示意:“你們兩個,去把她摁住,把桌上的酒都灌進去,好好洗洗她那張臭嘴。”
溫眠下意識抓著助理的手,後退一步。
“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吧。”她很是識趣:“你要是覺得我哪句話說錯了,我給你道歉?”
她說道就道歉:“不好意思,我昨晚不該罵你是狗奴才?”
“呃......也不該覺得謝景川竟然看上了你這麼個狗東西?”
江雨眠勃然大怒:“還不去把她給我抓住!”她非要打爛她那張臭嘴!
保鏢立刻衝上前,而溫眠用力將手中的禮盒猛然砸向江雨眠。
保鏢下意識先轉身去保護她。
而溫眠抓住這一瞬間的空蕩,拉住小助理,快步往外跑去。
“分開你先跑!”她快速地推了小助理一把。
江雨眠的目標是她,應該沒興趣為難她身邊一個小助理。
聽著身後江雨眠的“還不快追!”溫眠轉身往反方向快步跑去,同時摸出手機,撥打下默認的急救電話。
會所保密性極強。
她穿著高跟鞋,快速奔跑下,能聽到清脆而劇烈的鞋跟敲擊地板的聲音,方才喝下的那杯酒,更是酒力發作,讓她臉色漲紅,四肢也逐漸開始酸軟無力。
“嘟嘟嘟——”耳邊,是等待接通的手機鈴聲。
報警電話接通的怎麼會這麼慢?
溫眠正要瞥上一眼手機,突然聽到一陣歡快的鈴聲,緊接著,她猛然撞上一人胸膛。
她跑得太快,猝不及防下,撞得很是用力,鼻尖一酸,眼淚幾乎就要掉下來了。
而那人,或許是受了驚嚇,下意識用力攬住了她的腰。
耽誤這麼一下的功夫,也足夠身後的保鏢追了上來,將兩人一並圍住。
“不好意思。”她一米六八的身高,隻勉強到這人肩頭,剛才那一撞,更是能感知到這人身體是常年鍛煉,並非普通的花架子,溫眠不想牽連別人,但如今,不得不向別人求救。
“你能幫......”
然而,在看到對方的臉後,她餘下的話,頓時噎在了喉嚨中。
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
霍北淵!
怎麼會是他?!